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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作茧自缚

三千弱水赋 右念原创 2711 2024-11-12 19:05

  弱水醒来,脖子一阵僵疼。她揉着脖子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急忙下床,打开门一看,天色大亮。

  姚曼背对着温泊源坐在石凳上落泪,见到弱水急忙起身:“弱水,你醒了。”

  “曼姨。我们怎么在这?昨夜……沈晏怎么样了!”

  姚曼低着头拭泪不回答,弱水慌忙往院外跑去。

  “站住!你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父亲了吗?”温泊源的语气里带着愤怒的颤音:“你已经知道有个丞相阿父了!你不会再认我了……”说着左手颓废的揪住自己的头发,声音呜咽。

  弱水停住了脚,转身看着落寞哀伤的温泊源,眼神变得坚定:“……我不恨你,我也不会阻止你报仇,我还会陪你一起,为温家讨回公道!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可我绝不会放任你滥杀无辜!”

  说完快步跑了出去。一路上弱水都没敢停歇,苏玉兰和沈晏,都是她从心里珍视的朋友,她太害怕有人可能死去,有人背负上人命。

  琴雅斋的正门没开,弱水跑到后门,发现后门大开,并未见仆人。她喘息着往楼上飞奔过去,童文等一大帮仆从都守在雅间门口,低头不语。

  弱水的心里慌极了,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拨开人群,颤抖的推开雅间的门……

  桌子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酒席,只是一片狼藉,地上还有那个摔碎的酒壶,那个夜明珠滚落在一片酒渍里。弱水茫然的走进去,沈晏半裸的包着被子靠在软塌上,露出的肩膀、胸膛都是红紫的抓痕。他神情呆滞,一脸生无可恋。

  软塌上乱遭遭一片,玉色的缎面上分明有块血迹,一个玉兰花的帕子掉在软塌的角落里,弱水缓缓的捡起来,将它放在胸口。视线停留在包裹沈晏的被子上,那被子卷了一个白藕色的真丝襦衣……那是苏玉兰的贴身衣物,弱水知道,那上面有苏玉兰最喜欢的,她亲手绣的玉兰花……

  难怪自己闻不出是何毒,原来玉兰在酒里放的是催情散,是她从未了解,从未接触过的“毒”。原来苏玉兰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清白……原来苏玉兰这么恨,恨的想毁了她……

  可如今玉兰要怎么办?她那么喜欢霍明……她还能嫁给她心爱的郎君吗?她还会快乐吗?

  弱水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琴雅斋的,她觉得突然之间世界全乱了。乱的她头疼,乱的她心慌,乱的她呼吸不畅,乱的她不知所措。

  下雪了。陈伯高兴的来回禀,说是郡主买回来的腊梅树种活了,开了满树的红花。

  金昶给弱水披上狐裘,拉着她去赏梅。弱水见曾经空旷的院子如今已是一片锦簇,白雪覆盖下仍能看见郁郁葱葱的碧绿,一派静谧祥和,洁白无瑕。

  “弱水,你看我们的家如今多漂亮,到了春天有百花齐放,夏天有鱼绕荷塘,秋天是你最喜欢的,我让陈伯开春在后院种满果树,你喜欢的全都种上,到时候一定硕果累累,欣欣向荣!还有你喜欢的枫树,梧桐……”金昶最近总是很活跃,常常叽叽喳喳的跟弱水说个不停。

  荆浩说,真没看出来“修罗战神”是个话痨,还是个惧内的话痨。

  弱水回来后一直住在金昶的将军府,苏仁安来看过几次。苏仁安告诉弱水,他找到了章娩,只是可惜章娩还没来得及将事情讲出来,就中毒死了,一样是齿咩草。苏仁安查出她那时成了一个商贾的妾,那商贾居然是沈家的门客。

  弱水告诉苏仁安,沈晏曾中过齿咩草,其中或许有关联。

  苏仁安还说,他在苏府翻修了一个“弱水阁”,等着她随时可以回家住。

  苏仁安说,苏玉兰不知为何执意要与霍明退亲,他找过霍明,霍明不知其因,但同意了退亲。

  苏玉兰在府中闭门不出多日了,弱水也在府中闭门不出多日了。

  “夫人,能否多给我几个明媚的笑脸啊,过了小年就要除夕了,过了除夕你就要进宫待嫁,我要十几日看不见你了!你让为夫何以解相思啊”金昶带着撒娇的语气说。

  弱水无奈的笑了,拥住金昶靠在他怀里:“三千,你一定要在我身边一辈子……我绝不能失去你……我会承受不住的……”

  “傻丫头……就算你厌恶我,我也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金昶甜蜜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弱水的心间,盘旋在弱水的脑海,她愿溺在其中,生生世世。

  小年那天,弱水和金昶去了苏府。

  苏义苠又去了荔城,弱水记得他知道与自己是兄妹后,就一直很冷淡,少言寡语,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纨绔子弟的样子。

  苏玉梅也去了城外李氏的宅子。

  弱水茫然无措的看着好像什么都还在,又什么都不在了的院子,冷冷清清。当初自己处心积虑想让他们痛自己之痛,苦自己之苦,如今真的应验了,苏仁安没有了齐家之乐,苏府变的家宅难安。弱水心里却更苦,更痛了。

  苏玉兰一袭艳红的装束站在院中,美丽又孤傲。那双美丽的杏眼此刻不再笑意盈盈,而是充满冷漠无情。弱水这才发觉,原来她冷漠起来疏离的样子,也是像苏仁安的。

  “我等你很久了。”苏玉兰冷漠的开口:“弱水……郡主,你可知我阿母当时急着唤你回府何故?”

  “玉兰,今日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苏仁安不悦的皱眉说道。

  “呵呵,阿父果然疼惜女儿,生怕我说了什么惹你女儿生气……”苏玉兰冷笑。

  “你又胡说什么!难道你不是我女儿吗?真是娇纵惯了,多大了还争风吃醋!”

  “难得您还记着我也是你女儿,我以为你早忘记了!娇纵?那是我阿母在的时候,她走了,谁来娇纵我?我何时有资格在阿父面前争风吃醋了?”

  “你!……”

  “阿父别急着生气,接下来只怕你会更气。”苏玉兰拂起艳红的披风,在苏仁安身边坐下,神情孤傲,语气冷冽:“当日阿母病危,告诉我她又中了齿咩草,她猜到是她吃的红枣莲子羹有问题,她命人去找温若,你以为她是想救自己的命?呵呵,她催着我去找你,让我告诉你,你也中了毒!她想让温若救你!她都要疼死了,她还想着救你!你给过她什么?从我记事起,你何曾给过她温情?给过她关怀?给过她笑脸!你对这个私生女……呵呵,弱水郡主,呵护备至的样子,真叫我陌生,我都不曾知道我阿父也有如此和蔼可亲的一面!你那卑微讨好的样子,真叫我恶心!所以我不后悔,不后悔将阿母的话藏在心底,我就是要你陪着阿母一起去死!这是你欠她的!你欠她的!”

  “啪”苏仁安一巴掌打在苏玉兰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显出红彤彤的指印,苏玉兰捂住脸,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哈哈哈的大声冷笑。

  弱水想去扶,金昶拉住她,冲她摇摇头,一言不发的牵起弱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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