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一看，眼睛差点瞪脱窗了！

　　不错。

　　小黑没有小青那么渗人，但是……

　　怎么不恶心？

　　那是一只黑蝎子！

　　看着那尾刺黑亮得几乎要泛光，翠珠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偏偏这还不够，君九悔又道：“哦，差点忘了还有小红。”

　　小红是什么？

　　是一条一尺长的、全身橙红色的蜈蚣王！

　　都是五毒之一！

　　这些东西，任何一种给人来那么一下，不出一刻，这人就要被毒死。

　　别说放身上，就是放眼皮前，都让人毛骨悚然。

　　翠珠哆嗦着说了句：“王妃，我要是被毒死了，你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吗？”

　　君九悔却笑了，拿出针囊，亮出银针，道：“没事，只要你不是一个呼吸间死了，本王妃还能把你救活！”

　　她明明眼神都没朝这边飘过来，但翠珠这回，是真的怕了：“你……”

　　说话都带大喘气的，说不出来。

　　十三幺森然一笑：“你要是不肯说，也别说我们家王妃不给你面子，这三只小宠物，它们的出场顺序，你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她管这个叫三只小宠物！

　　并且，十分亲昵地送到了翠珠面前。

　　翠珠咽了咽唾沫，感觉喉咙都噎住了。

　　死死盯着那几样爬来爬去的东西，连君九悔都不敢看了！

　　为了获取毒素，君九悔养了不少毒物，平时不会拿出来吓人。

　　甚至，知道她养了这些玩意儿的人，都不多。

　　一拿出来，用处可就大了！

　　十三幺把最长的小青，朝翠珠的脸怼上去，问：“你可以抱抱它，我给你放怀里吧？”

　　小青立即吐信！

　　蛇信子，几乎要碰到翠珠的鼻子了！

　　“不要！”翠珠猛地闭上眼睛，语气急促地道：“王妃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

　　半个时辰后。

　　君九悔坐回马车上，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连瑛问：“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谎。这个翠珠，跟在齐蓉蓉身边多年，主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未必不可能是暂时说来哄骗王妃的。”

　　君九悔懒懒地靠在软垫上，道：“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不排除有些谎话。但判断起来，不说多吧，这清单上的地址，应该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这个齐蓉蓉甚是狡猾。”十三幺感慨不已：“散落在邻国的两百万，散落在大炎的一百万，翠珠知道的也不过半数。”

　　君九悔没说话。

　　翠珠招供是招供了。

　　但她招出来，也只有一半。

　　还有一半不是她不肯供出来，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齐蓉蓉的原话是：【倘使你被擒住逼供，为了活命你也许会招的，正常人都会这么做。所以，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所以，翠珠只知道一半。

　　另外一半银子的去处，是齐蓉蓉让别人去办的。

　　至于让谁做的，翠珠也不知道。

　　若是让她知道的话，那不如直接让她去办，不是吗？

　　“这个齐蓉蓉，也是命不好。”君九悔嗤笑一声，道：“若是她出身高贵一些，选秀进宫做皇帝的妃嫔，有个靠谱的爹妈，指不定能将后宫杀个片甲不留，成为宫斗冠军！”

　　“冠军？”连瑛不懂这个词。

　　君九悔哂笑，道：“头名状元的意思。”

　　连瑛恍悟：“那还真有可能。她心机深沉，能忍，能吃苦，还够狠！假以时日给了她壮大的机会，一般人还真斗不过她！”

　　说到这里，连瑛和十三幺一致的意见是：“王妃，此人不能留！”

　　齐蓉蓉这种人，还是跟他们敌对的关系，留下来迟早是祸患！

　　“我知道。”君九悔点点头，道：“活在这个世道、又是在这个境地，杀个人罢了，没什么杀不起的。只不过……毕竟还是京畿重地，要做也得挑个好时机，不能落人把柄！”

　　她沉着脸，道：“另外的一半，我不要了。准备准备，随时找机会把她给解决了吧！”

　　“是！”十三幺脸上一片肃杀。

　　喜乐坊。

　　齐蓉蓉不知道为什么，一觉睡得很沉。

　　好几次想要醒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直到有丫鬟进来。

　　“小姐，小姐！夫人来了！”

　　使劲儿摇晃之下，齐蓉蓉终于醒了过来。

　　但她精神不是很好。

　　见眼前的丫鬟不是翠珠，便问：“翠珠呢？”

　　丫鬟答道：“翠珠姐姐说是有事要出去，还没回来呢。”

　　齐夫人来了，齐蓉蓉顾不得翠珠的事，只吩咐：“派人去找她，让她立即回来。”

　　她没有梳妆打扮，只是穿好了衣裳，出来小厅。

　　短短几日，齐夫人已经判若两人。

　　容颜枯槁，鬓角的发丝都有些花白了。

　　门牙还掉了一颗，一张口那缺了一块的地方特别明显。

　　但即便是说话漏风，还是一样的犀利：

　　“你哥哥没有了，你还在睡梦床！”

　　“我不是让人送消息给你了吗？今日光儿的尸身送回来了，让你派人去接一接，你怎么不去呢！”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有没有你哥哥？”

　　字字句句，都是围绕着齐光。

　　齐蓉蓉抿了抿唇，耐着性子道：“我今日身子不适，头晕得很。躺下便不省人事了，一觉睡到刚才，误了时辰。就是此时，头也还是昏沉沉的。”

　　听女儿说身子不适，齐夫人半点关心都没有，眼里都是厉色：“睡睡睡，你就知道睡！”

　　“给你哥收尸的事，难道比不上睡觉重要？”

　　“不是说，很得崔世子的心么？”

　　“你都怀上了，怎么就不能用这个跟世子说，让世子帮个忙？”

　　面对母亲咄咄逼人的嚣张嘴脸，齐蓉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苦笑：“母亲，我这么一个活人，还怀着身孕，都比不上哥哥一个死人重要，是吗？”

　　哥哥已经死了。

　　兄妹感情挺好的，她也很心痛。

　　但是！

　　他已经死了，她还活着！

　　她怀着孩子、身子不适，母亲张口闭口就是儿子。

　　不但不关心她的死活，甚至还指责她没有利用这个孩子、让她的男人帮忙给自己哥哥收尸！

　　心不寒吗？

　　她只是个外室！

　　凭什么让堂堂的世子，为一个流放犯人收尸？

　　母亲考虑过，她以后要怎么在崔涟面前立足吗？

　　没有！

　　母亲的眼里，只有儿子！

　　齐夫人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甚至都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顾着问：“我已经找人去接了，墓地你让崔世子给挑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