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头县,原本是一处富饶的的地方,绿水青山,土地肥沃,相当的养人。如今放眼望去,许多村庄荒草丛生,杳无人迹,瘟疫无情在蔓延,千门万望家破人亡,整个马头县人们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人人都争相要逃离这个灾区。
此时一辆马车进入了城内,出城的人探长了脑袋张望着,心道,这个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个时候还进城?接着是对着马车一阵摇头,继续了他们的脚程。
风飞扬看着出城的人,转过脸问,“李鱼姑娘,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他此次安排好下步计划后,便追着林品真过来了,毕竟她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是的,太后下了懿旨,让我来这里治瘟疫,那么我就有责任在这里守着。飞扬弟弟,你回去吧,谢谢你一路相送。”林品真笑道。
“可是,这场瘟疫闹得这样厉害,你呆这里会死的。你还是跟我走吧,反正太后那帮人在进城之前已经吓跑了,我们想想办法,一定能逃。”
“飞扬弟弟,我现在还是朝廷的官员,我有这个职责守护这里,我不能逃。众生平等,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先回去吧。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的。你相信我!”
太后想要她死这里,她偏要和命运作抗争,努力活着。
“既然李鱼姑娘不走,那飞扬也不走了。我要陪着你,反正我在这世界上已没有亲人,能陪着姑娘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不太好吧?”风飞扬这一举动无疑吓到她了,他这是打算陪她下黄泉吗?
“李鱼姑娘,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下车吧。”……
晚上,林品真思考再三,决定请药神医出谷救人。她按出谷前的约定,放孔明灯告诉他,她需要他。
“李鱼姑娘,你在干嘛?做这么多的孔明灯?”风飞扬看着正在放孔明灯不解的问。
“我在为百姓祈福,要不要帮忙一起做孔明灯。据说这孔明灯能飞到天上和神仙对话,我这是请神仙显灵帮帮马头县的百姓呢。”林品真继续糊着灯,头也没抬的说。
风飞扬不信这一套,但是他为了她欢心决定帮她,“好吧,我帮你。”
风飞扬卷起了袖子走了过来。林品真见其过来帮忙,于是提起了笔,在灯面上写上了要祷告的语言。风飞扬好奇的看了过来,“平礼天下,悬壶济世,言出必行,cyt这是什么意思?”林品真瞧了他一眼,悠悠开口,“意思就是,以平对心,以礼治国,我这是在请求天下的神医能来到这个地方帮助我们。我必然言出必行,达成他们心中所愿。”
“你这样写他们真的能看得懂吗?还有这cyt是什么?”“当然,看到悬壶济世这四个字,他们必然知道我这是写给他们的,而这四个字还提醒了他们学医的初衷。这几个是神的语言。”
“哦?还有这种语言?李鱼姑娘,你也太聪明了吧,连神的语言都懂。”
“飞扬弟弟,你忘了我是当朝的状元,我肯定是才高八斗,一般人望尘莫及的。”林品真吹起牛来,“还有,以后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叫我小鱼或李鱼都可以。”
“那就叫小鱼吧,既然我叫你小鱼了,你也不能再称呼我叫飞扬弟弟了,叫我飞扬吧?”
“好。”林品真点了点头。
“小鱼,我冒昧的问问你今年芳龄几许了?”
“17,你呢?”林品真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未问过风飞扬的年纪。只是凭感觉觉得对方小就喊他弟弟了。
“那你比我还小,我已19了。”
林品真尴尬一笑,“对不起啊,叫了你那久弟弟。失敬了。”
“没事,我不在乎。”
“谢谢你。”林品真抬眸看向他,只见对方也正一眨不眨的望向她。
“小鱼,不用跟我说谢谢,你知道我的心意。”风飞扬一脸深情。
“对不起,飞扬我现在不想这些,我只想救这群百姓。”余生,她只想做个好官,感情的事再说吧,至少她现在还是没有忘记慕容清。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风飞扬低沉着声音道。
林品真:“……”
他就知道,李鱼没那么容易上钩,他要做的偷心计划自然不可以一天两天就完成,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总是对她的回答充满了失望。
“对了,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这里的县令早已逃走,而那些官差们除了个别家里有老小的不能逃的,其余的已走得七七八八。”风飞扬知道她不想纠结那个问题,于是转移了话题。
“此次瘟疫来得异常凶猛,达到人传人的可怕程度,我觉得明天我们第一步应该先集中手上的官兵封城,第二步,我们马上把闹瘟疫的人集中在后衙,防止他们四处流动传染给别人,第三步,我们必须让这里没患疫病的人们按大夫的话做好防护措施,而且我们必须要让大夫们尽快找到这场病的根源,研制出药方治疗这些病人。”
“可是封城这恐怕会引起民愤,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明天我就出公告,我想百姓们会理解我的决策的。”
“小鱼,你是想封一城救整个云朝?”风飞扬看着眼前一脸正气为国为民的女子,心里闪出了一丝惭愧,他带着目的来到她身边,但是对方却从不把他当外人,什么都跟他说,他是不是太坏了?
同时也感叹道:如果整个云朝皆是她这样的好官,也许不需要所谓的江湖了吧?
“飞扬果然是一点就通。”说话间,手上的所有的孔明灯已被放飞。
药王谷,叶晨看到了孔明灯上的“cyt”,瞬间了然,那是他和臭丫头之间的暗语,他的臭丫头需要他,叶晨捡起包袱,即刻踏了马县之旅。
没错,药王谷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药王,只有叶晨,他的师傅早已归西,多年来一直都是他冒充着师傅的名号四处救人。
第二天,果然城门外涌现了一大批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夫,自称要进称救人。老百姓们看到这么多大夫心里一阵激动,他们有救了!也许他们的家园能守住了。
而那些出城的百姓因为看到一大批大夫进城,于是也折了回来。关键时刻,他们也应该为他们的家园尽一份力,他们不能做逃兵,他要和他们的家园共患难。于是不过一天功夫,马头县就已恢复了往日的人数。
咚咚咚!一官差打扮的男子,敲着锣喊道,“大家过来咯,新来的县老爷李大人有令,大伙瞧仔细了,听仔细了。”只见公文上写道:九省通衢,风云乱,横遭瘟劫。危险处,为防传播,几城封绝。淫雨霏霏车迹少,寒风冽冽人心裂。挽华夏,众志必成城,灾星灭。除妖孽,心似铁,消瘟疫,情欲烈。念楼头黄鹤,去犹关切。耄耄医翁含热泪,药童煎精血。万民祷,天佑我云朝,深渊越。百姓们,我乃朝廷派来的官员李鱼,亦是你们的兄弟姐妹,此次前来与你们共进退,只是希望大家能听从本官的指挥,介时,本官定会给大伙一个满意的答案。……
官差念完已一脸热泪,听者亦然。
人群中有位老者咽喊道“早听闻李大人的美名,不曾想此次我们马头县的百姓有荣幸得到他的帮助,大伙们我们赶紧听他的话散了吧,这次我们有救了。”
“是啊,是啊,这李大人我也听我亲戚说过,真是个神人,老许说的没错。我们有救了,我们快回去吧。”
“是那个状元李鱼吗?”
“是的,就是他。”
“如果真是他,那我们真的有救了,我们快回去等待好消息吧。”……不一会儿功夫,公众场合完全没了人烟,为什么?因为人们都自发自觉的回家隔离去了。
城门口,一名一头华发的剑目星眉,白衣美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县衙飞驰而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晨。
而此时林品真正蒙着面纱在给百姓们喂药,她不是大夫,她能做的只是这些力所能及的事。因为怕百姓们忌讳他大人的身份,所以林品真此时着的是女装。云朝这个地方消息流通得并不快,所以目前为止并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众人皆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医女罢了。
“臭丫头,原来你在这。”叶晨去了府衙前堂没见着她于是便直接来到这里,据说所有得了瘟疫的人皆被安置在衙门的后院。他进门的时候,一下子便找到了她,只因她身上永远有种出尘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林品真抬眸,发现她要请的人近在眼前,一时高兴得放下手中的药扑了过去抓住对方的手道,“是你,你来了,太好了。”许久不见面,她见到叶晨仿佛像是见到了亲人,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
“是我,叶晨。臭丫头,我看到你放的孔明灯,便知道你要寻我,所以便连夜赶来了。”叶晨轻轻一拉抱着林品真道。
“叶晨?”林品真轻笑了一声,看来这药王并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呢。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她推开了叶叶晨,“叶大哥,你快给他们看看吧,他们现在很痛苦。”
林品真一下子离开,让叶晨瞬间清醒,“嗯。”
“这药喂得差不多了,叶大哥,我先回去了,我还事。”
“好的,你先回去吧。待会儿过去找你。”叶晨冲林品真微笑,可惜因为蒙着白纱,林品真并没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不一会儿,叶晨便得出了诊断。“丫头,这些人我刚刚诊断过了,发病的症状都一样,开始主要以发热,乏力,干咳,鼻塞,流涕,腹泻为主,一周后才出现在呼吸困难窒息的症状,我怀疑是他们的饮食出了问题,于是我问了他们的饮食习惯。发现他们都爱吃老鼠、果子狸,蛇一类的动物。”
“叶大哥,你是说,这次瘟疫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吃野生动物。”
“还不确定。我还得再确认一次。”林品真点头,“叶大哥,那就拜托你了。”
“臭丫头,我你之间不必言谢。”林品真低头,忽然一只巨大的老鼠出现在她的脚下,吓得林品真大喊一声,直接跳到了叶晨身上,“啊~有老鼠。”
叶晨被她这样突然扑了个满怀,差点没招架住,哭笑不得道,“臭丫头,一个老鼠你怕什么。而且它经走了。”
“哦,”林品真巡视了一番发现那只老鼠跑了,于是摸了摸鼻子推开了对方,“你知道什么,老鼠没东西吃的时候连人都吃,我怕有什么奇怪。”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以后不准再叫我臭丫头。我现在叫李鱼。你叫我李鱼吧?”
“名字还不错,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叫这个名字,你的原名叫林品真,你的家在金溪,父母已故,有一个哥哥叫林景,去向不明,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丫环叫蔡小米,还有一个远房表哥名叫唐哲远这两人现在都在南城。”
“叶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知道你出来后肯定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所以我行医的时候便帮你四处打听,这才知道的。”叶晨嘴上是这样说,其实他之所以能知道她是谁完全是因为她身受重伤明明不可治可却硬是能等到他来救她的原因。
而,有这种体质的可能只有一个,就是吃了师傅和他共同炼制送给丐帮还人情的鸡王。顺着这条线索,他很快便找到她的来历了。
只是人海茫茫,他无从寻她,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入朝为官,成了轰动朝野的右相李鱼。“
原来我叫林品真,原来如此。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惜我现在还是想不起来,因为我只要一用力想,就会头疼。”
“那丫头就别想了,顺其自然吧,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一切的。”叶晨安慰道。他见过她头疼的样子,他很心疼。如果要她承受这样的痛苦,不如让她失忆开开心心的过好。
“嗯,对了,叶大哥,在医学这方面,我不大懂。我是这样想的,我想把你们这群大夫召集在一起好好研讨一下,也许能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治疗这瘟病。你看行吗?”
“小鱼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就这样安排吧。”叶晨一袭白衣背着她负手而立,潇洒又英俊淡淡道。
“遵命,叶大哥。”林品真狗腿的行了个礼,笑眯眯道。
“臭丫头,叫叶大哥叫得挺顺啊。说吧,你又想干嘛?”叶晨和她相处了年多对她可谓是了如指掌,她每次对他笑准没好事。
“那个老鼠……”话还没有说完叶晨马上反应过来,“臭丫头,你不会是想要我捉老鼠吧?”叶晨看了一眼,只见她点点头,指了指他的剑,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堂堂一代神医,我的剑是君子剑,是用来行侠仗义用的,而我的手则是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捉老鼠的,捉老鼠这事你还是找猫吧。”叶晨甩下这句话气冲冲的走出去了。
“哼,小气鬼。”林品真一屁股坐在床上,看来今晚她是不能睡了,有个老鼠在房间,能睡得着才怪。
扣扣,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进来!”林品真气未消,声音不免高了点。
“小鱼,你怎么了,这么生气?”风飞扬问道。
“没什么,叶晨那厮不肯帮我捉老鼠。他说他的手和剑都不能帮我。看来我今晚是不能睡了。”林品真气鼓鼓道。
“叶晨?”原来刚和他打了个照面的人叫叶晨,他随即笑盈盈道,“小鱼,你若是不嫌弃,我来帮你如何?”
“真的?那太好了,可是你不会武功要捉住它可能没有容易,毕竟老鼠可以爬高又让低。”
“没关系,相信我吧。”风飞扬给对方投以一个自信的眼神。
林品真最终选择了相信他。于是,这晚,这两人差点没把房子给掀了,叶晨在另一边差点没被他们两吵死,倒是风飞扬乐在其中,特别是看到林品真一脸狼狈的样子的时候,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觉得他很可笑,明明他身为歃血盟主武功极为高强,捉只老鼠不过一飞镖的事,但是他却选择这种一脸狼狈的捉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