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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守夜

悲怀赋 宇生然 3227 2024-11-12 18:42

  李御天回朝那日,朝中文武百官皆到宫门外相迎,兮然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望着他平安归来,不禁喜极而泣,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独自回了后殿。

  接下来的数月,李御天都没来过后殿,兮然听宫人们说,皇上夜夜与皇后笙歌缠绵,好不快活,是啊,如今边境之患已除,百姓们的生活也有所好转,他的皇位已坐稳,天下没有什么大事值得他操心的了,他身为帝王,自是应该享受后宫佳丽三千相伴的温柔乡,兮然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貌,不禁黯然泪下,这幅容貌又怎能伴君左右,承欢君王呢,此时她终于能理解古代深宫中女子的哀怨之情了。

  腊月,寒风刺骨。

  这后殿四面灌风,她从琼玉阁来后殿时所带的衣饰不多,每晚都在单薄被褥里瑟瑟发抖中睡去,睡着后又多次被冻醒,兮然心想再这样下去,怕是自己会染上风寒,于是便想着去琼玉阁找宫女婵娟拿些衣物。

  在经过御花园时,她看见皇上和皇后在那赏梅,不愿打扰,便想绕过二人往小路而去,但突然却被皇上叫住了,不得已她只得即刻俯身行礼道:“奴婢,见过皇上、皇后”

  “免礼,你走的如此匆忙,是要去哪?”李御天问道,

  “回皇上,现已是寒冬,奴婢想去琼玉阁取些奴婢之前穿过的衣物”她不知道为什么,竟不敢抬头看他,也许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竟也这么在乎起自己的容貌来,不禁心中一阵苦笑,

  “你没有领取宫人们过冬的衣物吗,为何还要回去取那些旧物?”李御天并不想兮然穿之前穿过的衣物,因为这会让他想起她曾是别人的皇后,

  “你这贱婢,琼玉阁还是你可以去的地方吗,你现在不过是一奴婢,能有个一两件过冬的衣物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穿回之前的衣服,你以为你还是皇后不成”皇后有些嘲讽的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并无此意,请皇后娘娘明鉴”

  “好了,你就莫要回琼玉阁了,朕会派人给你送些衣物,你先回去吧”皇上说道,

  “奴婢谢过皇上,奴婢告退”在兮然准备离开时,

  皇后却说道:“皇上,这贱婢身为奴婢却不做事,这会惹来其他宫人们的非议的,臣妾恳请皇上许她些差事做,不然这贱婢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皇上看了看兮然,然后说道:“既是皇后开口,那朕就令她每晚彻夜为长安殿守夜,不得有任何差池,皇后觉得如何?”

  “皇上安排的极是,臣妾觉得甚好!”皇后兴奋地说道,然后对兮然吩咐道:“听到了吗?今晚你就来长安殿为皇上和本宫来守夜吧”

  “奴婢谨遵圣旨!”,之后皇后便让兮然下去了。

  当夜,兮然来到长安殿独自站在门外守候,夜里寒风乍起,吹得人直打哆嗦,她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双手,希望能借此得到一些暖意,而殿内灯火黯然,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男女之间的暧昧声,她本想忽略掉这扰人的噪音,奈何却难以做到,于是,便在门栏上坐了下来,双手环着膝盖,将头枕在腿上,这样才感觉好了一些,许久后,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而她竟也起了些睡意,“不行,不能睡!”她不断提醒自己道,于是从门栏上站了起来,双腿有些麻木而不能移动,她用手敲打了几下这才恢复了知觉,可站着却更觉得冷,她只得不停地来回走动才会感觉好一些,不至于那般冷,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皇上梳洗完毕后去上早朝,她才得以离开。

  回到后殿后,兮然急忙烧了些热水,把自己全身置于热水中后,她突然感觉到原来生活的美好只需一桶热水便可满足。接下来的几日,每晚亦是如此,她想自己已慢慢习惯了那缠绵的暧昧声,便也不觉得那般令人心中难受了。

  这日半夜,正当她向寒风努力抗争时,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飘渺的木笛声,这笛声千回百转、断人心肠,这让她不禁纳闷在这寒冬之夜,是谁吹奏的这样哀婉的曲子,她看殿内已然安静,捉摸着皇上和皇后已经入睡,便好奇地循着这笛声而去,她穿过一座小山和几处石林便看到前面的树梢上有一人影,因为太黑,她看不清那人,于是朝那人叫道:

  “喂!上面的是何人?”

  那笛声突然停止,从树上跳下来一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金寒玉,那日他用马鞭抽她的仇她可没忘,便没好气的说道:“金大人,你夜闯皇宫,扰帝清梦,你可知罪?”

  那人见到兮然后先是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不久却突然笑道:“哈哈.......你这寻死的丑女人,半夜不好好睡觉,却在这鬼鬼祟祟的,难道还想死不成?”

  “你才想死呢,我只是觉得这笛声哀婉动人,曲声中寄托了吹笛之人对友人深深地怀念,这才想来看一看是何许人这般有情有义呢?哪曾想到竟是你这个傲慢之人,早知如此,我才不来呢”她没好气的不屑说道,

  “呵呵........想不到你这个丑女人还能读懂别人的曲意,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你了”金寒玉挑眉道,

  “喂!别丑女人丑女人的叫,这样挖苦别人,小心遭雷劈啊!”话刚落,天空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雷声,兮然不禁大笑道:“哈哈.....看吧,像这样的季节一般根本不会出现雷声,看来上天是有眼的嘛,你小心点咯!哈哈.....”

  听她这样一说,金寒玉的脸竟有些紧张起来,说道:“喂!你别再笑了,不会是真的,对吗?”

  看着他信以为真的样子,兮然顿觉得更好笑,半天停不下来,金寒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却犹如碰到千年寒冰,急忙缩回了手,说道:“喂,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冷嘛,手都冻僵了,当然冰啦,不过我都习惯了,熬过去后,白天再烧些热水一泡,就没事了,呵呵.......”她傻笑道,

  金寒玉的脸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说道:“每晚都是如此?皇上吩咐的吗?”

  “是啊,皇命难违啊!我们这些做婢女的,挨多少苦,受多少累,哪会有人疼惜啊”她突然佯装可怜的说道,然后抬眼偷偷看着金寒玉的表情,金寒玉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然后拉着兮然的手就往前走,兮然有些吃惊的急忙问道:“喂!你带我去哪里?我还要为皇上皇后守夜呢”

  “皇上皇后早已入眠,你这傻女人,没人疼你,你不会自己疼惜自己吗?穿的那般少,想冻死吗?”金寒玉凶恶地说道,她没在说什么,仁凭金寒玉拉着她的手走了好一会,之后她被他带到了一个处山洞里,洞外冰冷刺骨,洞内却温暖如春,兮然心想这应该是地热,这洞内的地下应该有岩浆或火山的地壳运动,

  “这个地方可是避寒的好去处,你夜晚冷了可以到这洞中来取暖”金寒玉说道,

  “你怎么发现的?”兮然不禁问道,心想这么好的地方如果她能够早些知道,就不用彻夜忍受冰冻之苦了,

  “一次偶然”金寒玉回答道,

  “那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我没告诉过别人”

  “那你又为何要告诉我呢?”

  “可怜你咯!”金寒玉云淡风清的说道,但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喔,那奴婢就谢谢金大人的怜惜之情咯”兮然戏谑的说道,然后找了块岩石板坐了下来,没一会,她感觉她的眼皮开始打起架来,好困,好想睡觉,金寒玉见状,便说道:“你要是困了,就睡吧,我给你守着”

  “你…..你在这,我不能安睡”

  “怎么,你还害怕我轻薄你不成,哈哈….放心,你这么丑,我可起不了这心思”金寒玉略带嘲讽的说道,

  “哼!我是怕你兽性大发,饥不择食!不过,量你也不敢,小心雷劈噢!呵呵……”过了一会,兮然实在敌不过睡意,便在石板上躺了下来,在睡着之前,她不禁向金寒玉问道:“你所念,所思之故人不知是何人?”

  “护国公黄进,自他去世后,我便再无知己所能交心,岂不悲哉!”金寒玉有些伤怀的说道,兮然心想:他之心,她又岂能不懂,自李御天登基后,便把皇上流放到了边疆,她也便少了一个可以谈心之人,“你莫要太过伤感,逝者已矣!”话音刚落,还没待他回答,她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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