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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终局

雪的帝国纪事 拾和 4618 2024-11-12 18:41

  北国公府的小规模乱战就这么结束了,大厅里忠于杜邦南的将领被一网打尽,剩下的将领再次选择臣服于权威,不到几日北国的实际统治者就由杜邦南变成了杜悠乐,没有几个北国人能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李弘渊终于被人从偏僻宅院中请出来,坐上了北国公府大堂的主位。杜悠乐的投降书和李弘渊的书信传到帝都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每条大街小巷。最开心的莫过于新乐城的困军,田尚激动得老泪纵横,战争终于结束了。

  在笑脸盈盈、互相道贺的欢乐气氛中,有一个人却很不开心,那就是万福宫的伍贵妃,她唯一的孩子生死未卜,处境甚至比战时更加危险。她密切留意着东宫的动向,探子报“太子全心照顾孕妻,极少参议此事。”成宗派人四处打探魏王下落,他甚至暗示只要安全放魏王归国,可饶杜邦南不死,但一直没收到什么反馈。

  身在北国的楚王也很忧心,成宗已发来多封密信,嘱托他打探长兄下落。他深知,若魏王真有个三长两短,成宗不会原谅杜家人,伍贵妃不会放过母亲,他们母子两的日子会更不好过了。

  这日他站在流北城的城楼上眺望远方,城里的老百姓都闭门不出,只有少量士兵在街上巡逻,天空高远,四周清冷。

  楚王从怀里掏出太子给的福囊,上面小小的福字是太子妃亲手所绣,说实话雪姐姐的绣工并不算好,歪歪扭扭的针脚此时看着却格外亲切。发了一会儿呆,楚王打开福囊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打开来,周若雪清秀的字迹展现,“成败在此一举,等你平安归来”,小小的一行字鼓励着楚王熬过数个北国凄冷的寒夜。

  杜悠乐也走上城楼向楚王走来,看到来人楚王收住心神,收回福囊向他施礼。杜悠乐也施了个大礼道:“殿下,城楼风大,您还是早点下去歇息吧。”

  “不打紧,本王不日将归京,也难得再有机会欣赏这流北城的风景了。”

  “我们这什么都没有,自然是不能和富庶的帝都相比的。”

  “各地的风俗景色都各有特色,只不过现在特殊时期冷清了些。帝都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本王相信只要杜家人齐心协力,定能让北国百姓富裕起来的。”

  “皇上的谕旨和吏部的任免状都下来了,既然老臣已代北国公之职,定会竭尽心力为陛下治理好北国!”

  “那就有劳北国公了!”

  两人又互相施礼,杜悠乐继续说:“老臣这有一封给娘娘的家书,祝福娘娘万福金安。不知殿下何日回京,还请殿下代为转达。”

  楚王接过递上来信叹了口气道:“信我一定会送到,本王也想早日回京,但大哥一直下落不明,让我不能安心离开。”

  “那杜邦南在北国军中多年,还是有一些躲藏的手段的。臣近日打探到,他准备往西域方向逃窜,臣已安排部下追捕。殿下放心,此事关乎杜家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老臣一定尽力。老臣相信吉人自有天象,大皇子定能平安归来。”

  楚王听完大惊:“往西域走?可是有人看到?”

  “有人在西凉城附近目睹了杜邦南一行十余人,但他们逃得快,又失去了踪迹。”

  “大哥可在其中?”

  “北国军民大多不认识大皇子,因此没有认出来。”

  楚王思考一阵道:“本王决定亲自去西凉城探查此事,还请北国公安排。”

  杜悠乐劝道:“西凉城太过偏僻,环境艰苦,殿下也不必以身涉险!”

  楚王坚决地说:“若大哥不能平安归来,此事就不能完美解决,我们前期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杜悠乐知道楚王的担忧,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担忧,他不再相劝:“老臣陪殿下一起去吧!”

  “如今大事初定,人心不稳。北国公还是留在流北城主持大局为好。还请派出一支精锐部队随我前去,并下军令,西凉城守军由我调动。”说罢他朝西望去,此时已近黄昏,太阳西沉明日还会升起。杜悠乐看着那张坚毅的侧脸,暗暗感叹年轻真好,不再多言。

  楚王一行到达西凉城已有几日,随他来的有二十名北国军精锐和从帝都就一直跟着他的两名隐林军。

  所谓西域是帝国对盘踞在帝国西北部的诸多少数民族聚居地的统称。西域地区民族组成复杂,与帝国府西和北国交界,摩擦不断。但西域各族内部矛盾重重,各自为政,也没有掀起太大风浪。与帝国较好的部族还与帝国有商贸往来,西域商品在帝国也非常受欢迎。北国在与西域交界的险要位置修筑了西凉城,作为屯兵和商贸的周转站,是从北国进入西域的必经之地。

  楚王到达西凉城后,组织守军分成几组在城内、城郊、交通要道设卡搜查。同时大规模向城内和周边百姓宣传,重金悬赏。而他带来的北国军就驻扎在城内,随时准备出发。如此积极主动的行动取得了一些效果,陆陆续续有些消息传来,但真真假假又总是晚了一步并没有找到杜邦南本人。但楚王确定了,杜邦南一行一定就在附近。

  又一个忙碌的夜晚过去了,夜间的突击行动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天刚亮,疲惫的楚王还在沉睡,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他连忙起身开门,一位粗壮汉子焦急地站在门口,楚王认出他是西凉城守军的一位将领。

  来人见门打开急忙道:“奴才情急打扰了殿下歇息,实在是有要紧军情!”

  帝国的军人自称“奴才”并不合礼制,这时楚王也顾不上纠正他了,他道:“不碍事,可是有消息?”

  “刚刚有人来报,在城郊发现了杜邦南的身影,就在据这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

  楚王大喜道:“你快组织城中守军前往抓捕,以保证魏王殿下生存为先,切不可逼得太急!”

  “末将领命,俺这就去点齐人马,半个时辰后可出发!”

  “太晚了,这个消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再等半个时辰人都跑了。”

  “但现在正好是换防时间,要点齐人马恐怕很难太快。”

  “这样吧,你派个人领路,我带着从流北城过来的人先出发,你们速速赶来支援!”

  “万万不可,如果贼人投鼠忌器,伤了殿下可咋好?”

  “先前的情报,他们一行只有十余人,本王带了二十名精锐,又有两名隐林军护驾不会有事的。”

  “可是.....”

  “事不宜迟,你快去备马!”楚王打断他,冲出门去。

  楚王到了北国军驻地不多久就点齐了人马,随身护卫的隐林军看劝不住他就给他准备了一套甲胄。一行人急匆匆向城郊树林奔去,一时间尘土飞杨,引人注目,楚王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次也许能成!

  赶到目的地的楚王很惊讶,没想到偏僻恶劣之地还有这样茂盛的树林,所幸面积并不大。楚王吩咐下去一寸一寸小心探查,虽人群聚集但树林安静异常,只能听到偶尔的马嘶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突然一声大叫打破了,格外刺耳。

  楚王呆住了,他听出这是皇兄的声音,他心心念念多日的人的声音。他又惊又喜大喊一声:“皇兄你在哪里!”就向着声音来源冲去。隐秘的树林突然射出一阵暗箭,幸得身边的隐林军身手矫健,刷刷刷地格挡住射来的箭矢,但有几名北国军就没那么好运了。

  隐藏在密林中的骑兵终于现出了身影,两队人马狭路相逢打成一团。乱军中楚王认出了被五花大绑的魏王,北国军认出了杜邦南,这还是楚王第一次见到这位魁梧的舅舅。

  杜邦南的亲兵人数少,连日来四处躲藏已是疲惫不堪,但危机时刻居然爆发了巨大的战力。两队人马一时间居然分不出胜负,刀戟相交间,楚王紧盯着关键的两人。他看到杜邦南冲到魏王身边将他抓上马,脱离战斗向西边逃去。

  楚王大喊一声:“贼人要跑!”便向两人追去,北国军也想跟上,无奈被亲兵拖住,只有一直未参战,守在楚王身边的两名隐林军跟了上来。

  一前一后五人四马离开了树林,在北国宽广无人的土地上狂奔。楚王边驭马边大喊:“舅舅听着,我乃六皇子李弘渊,乃杜妃之子。父皇已承诺,只要舅舅你放了大哥,可饶你不死,不要执迷不悟!”

  杜邦南回头看了一言第一次见面的外甥道:“你长得和你母亲好生相像,只要你放了我,到了西域后我自会将大殿下安然放回。”

  “你先放了大哥!”

  “你先让我走!”

  两人明显没有达成共识。在一旁的隐林军开始放箭射马,楚王连忙制止他:“不可射箭,不能伤着大皇子。”

  于是两路人马继续开始了追逐。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已大亮。杜邦南骑的虽然是千里良驹,无奈驼着两个高大的成年男子,再怎么健壮跑了这么久也是体力不济,双方的距离一直在拉近。终于路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结束了这场追逐,马蹄踩到石子上一滑加上体力耗尽猛地摔倒,马上的两人被甩了出去,拉开了距离。

  后面追赶的三人赶到,杜邦南见没有机会,只能弃魏王独自逃跑。一名隐林军追了上去缠斗在一起,另一人和楚王赶到魏王身边。楚王赶忙下马冲到长兄身边,解开绑着他的绳索,查看他身体有无异常。

  时隔多月,李弘淏终于又见到了亲人,他激动不已猛拍楚王肩膀几下,紧紧地抱住他“好兄弟!”兄弟历经磨难的重逢让人涕泪交下。一旁的隐林军小声道:“殿下,我们扶魏王殿下回去吧。”两人才分开来站起身。

  魏王往前走几步看着不远处缠斗的两人道:“本王要生擒杜邦南一雪前耻!六弟借我佩刀一用。”说完他抽走楚王的佩刀,往前走去,一旁的隐林军也紧紧跟随。

  楚王走向前想劝说几句,突然他发现紧紧跟着魏王的隐林军非常异常。他不知何时已提刀在手,突然他迅速抬手猛地向魏王劈下。事情发生地太突然,楚王脑子一片空白,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又想起了深宫中的母妃躲避来人默默流泪的样子,电光火石间他回过神来大喊:“皇兄小心!”说罢冲上前抱住并扑倒了行刺的隐林军。刺客被扑倒在地,一刀挥空,本能地一脚踹飞了楚王。楚王落地头撞到一块大石头上,哀呼一声没了声响。

  魏王听到声响回头看着飞出去的楚王猜到大概,他回身一个箭步踏出去果断出刀,直直地命中刚刚站起身的刺客咽喉,一刀毙命。

  看着软塌塌地倒下去的隐林军,魏王顾不上稳住心神就赶到弟弟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好在楚王只是晕死过去,魏王送了口气。不远处传来一声冷笑:“看来大皇子远在东宫的弟弟并不想让您回家呀。”

  魏王回过身恶狠狠地盯着说话的人:“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你个叛贼插手!”,原来那边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老将取得了胜利,年轻人失去了生命。

  杜邦南笑道:“殿下,这些日子臣说的话都是真心的,臣是真的希望殿下能一登大宝,李杜两家能和平相处。”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若殿下现在能放了我,您就能平安回京,与那些要谋害你的人再一争高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与我一战,但胜负可就难说了。”

  若是换了曾经的魏王,定要冲上去与杜邦南大战一场,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他也变得谨慎了许多。犹豫了不多久魏王道:“你曾经饶我一命,今天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杜邦南大喜道:“那臣就此别过,愿殿下早日回京,早登大位,我们有缘再见!”说罢他骑上死去隐林军的战马扬长而去。

  魏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守着弟弟等援军到来,他们没等多久,北国大军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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