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锦清脆如珍珠落盘的声音让疯狂中的姜子初瞬间清醒,他松开秋陌的手,怒目看向燕重锦,“你们不可能知道,你们不可能知道。”
燕重锦冷冷地说:“你在扬州为官,私募军队两万,让你的幕僚在胶东养兵一万,收买西北军五位将领麾下三万为你所用,你出京为官五载,大约集结了十五万军队,可你知道为什么你败得这么快吗?”
姜子初愣愣地看着燕重锦,等着燕重锦的后话,“是有人把你大部分的军队都瓦解了,进京的部队,被我们安插下了朝廷的人,为你所用的不足一半,之所以没有瓦解那么多,也只是因为想知道你的人到底有哪些,借着这一次就彻底消除后患而已。”
燕重锦说得风轻云淡,姜子初听得咬牙切齿,“是谁做的?到底是谁?”
燕重锦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秋陌在一旁,淡淡开口,“是我!”
姜子初只觉得喉咙眼有些发甜,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刚要咳,“噗”得冲口喷出一口鲜血,红红的鲜血落在青灰的地面上显得异常妖娆。
秋陌眼疾手快,拉着燕重锦躲到了一旁,生怕鲜血溅燕重锦一身。燕重锦无奈地看了一眼秋陌,轻声说:“你就这么告诉他好吗?”
秋陌摇摇头,淡淡地说:“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别人没听到,姜子初却听了个真真切切,难忍心头悲凉,又吐出一口血来,鲜血正吐到姜温礼的脸上,不知是血的作用,还是姜温礼自身的原因,总算幽幽地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看满身血迹的姜子初,慌乱地说:“父亲,他们给你用刑了?我们真的完了?姜家会被抄家灭门吗?”
姜子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拿当儿子的不拿自己当爹,拿自己当爹的又如此不行事,老天爷既然让自己回来了,为什么又要给自己这么悲惨的命运呢?
他咬着牙,踹了姜温礼一脚,“能站起来,你就给老子站起来,老子还没输呢?”
看着姜温礼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到姜子初身后,两腿还不停地哆嗦,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得。
燕重锦噗呲笑了一声,“舅舅大人,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是不是想知道你隐藏在京城各处那些人,如果我算得不错的话,加一起也就五千人左右,你安排他们只要四门战事一起,就攻打皇宫吧!”
“你怎么知道?”姜子初觉得面前站得绝对不是自己原来那个有些傻,有点冒失的外甥女。秋陌也有些吃惊,这件事赵珏和赵裬都没跟他说过,燕重锦又是怎么知道的?
“舅舅是贵人多忘事,我最喜欢地就是在京城中溜达,不溜达的时候也总爱站着宫墙向外看,你猜我看到什么了?”燕重锦故作神秘地说。
“你看到什么?”姜温礼也不知道有这事,插嘴问道。
“我发现守皇城大门的侍卫不好好站岗,总往城门里面看,还发现这么人丁稀少的京城,竟然有小贩到皇城根卖东西,还有很多人在这里遛弯,你说他们不赶快出城避难,在这里做什么?”燕重锦摇着衣服上的丝带,顽皮地说。
姜子初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强作镇定地说:“你知道又如何?你是有兵,还是有将?”
燕重锦觉得姜子初脑袋已经混乱了,她呵呵一笑,“我可以告诉我父兄啊!”
姜子初觉得嘴里的血又要喷出来,强压住,又听燕重锦笑道:“不过,我知道父兄也挺难,就没告诉他们。”
姜子初觉得自己遇到的还是那个笨丫头,不禁心下一松。
“不过,我找到了强援!”燕重锦娇嫩清脆的声音压垮了姜子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要弄死你!”姜子初伸手要去掐燕重锦的脖子,却被一只大手钳住了手腕,一抬头,碰上了秋陌带着冰碴的眼神,“这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动一下。”秋陌冷冷地说,狠狠地甩开了姜子初的手臂,姜子初站立不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把后面虚弱的姜温礼也带到了地上。
爷俩正在地上挣扎着分不开始,就听大殿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蔺氏胜男求见陛下。”
大殿里一阵哗然,赵裬激动地握住手中的扇子,热切地看着门外,要不是有那群虎视眈眈的反贼和一众大臣,他一定冲出去见一见日思夜想的人。
他没动,一道明丽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被扔下的秋陌无奈地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在燕重锦心目中难以排到第一位。
日已正午,阳光如水透过殿门泻入大殿内,蔺胜男一袭银甲,侧抱着头盔,血红的战袍随着刚劲的步伐猎猎飘摆,虽然没有男人的豪气干云,却也独有女儿的英姿飒爽。燕重锦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一样冲到蔺胜男面前,一个跳跃,像猴子一样蹿到蔺胜男的身上,蔺胜男扔了头盔,一把抱住燕重锦,生怕燕重锦掉到地上,不少臣子闭上眼睛摇摇头。
秋陌也摇了摇头,这是和清灵的身子融合了吗?哪里还有燕重锦当年的老成持重了。
“你的娘子军呢?”燕重锦看着眼睛含笑的蔺胜男急切地问。
“娘子军只有五千人,哥哥还给了我五千。”蔺胜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燕重锦还要问,就被急急奔过来的赵裬薅着脖领子拽了下来,“男男刚打完仗,你别把男男累坏了。”
燕重锦笑嘻嘻地看着赵裬,“呦,这还没大婚呢,就开始心疼了。”
蔺胜男脸一红,哪还有刚才巾帼英雄的英姿,抛下兄妹俩,疾步走到赵珏跟前,单膝跪地,道:“启奏陛下,京城中八千叛军俱已被擒,还有零星散俑,末将手下正在追踪。”
赵珏现在是怎么看自己未来的媳妇怎么顺眼,这要是娶个闺秀,还得担心后宫不稳,蔺胜男这样可为皇帝开疆拓土的儿媳妇,怎能不喜欢?
“当朝的妇好啊!”赵珏捋着须,不停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