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水头晕晕乎乎直至寅时才睡了过去,柳氏见温府没有长辈要拜礼,且昨夜大家都熬夜了便没有如往常般叫醒他们,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好了。
直至午时温如水才慢悠悠的醒来,欣儿早已在床边等着侍候姑娘更衣。
今日柳氏特地为温如水配了新衣。上衣是红暗花纱缀绣仙鹤交领服,前后都绣着五彩仙鹤云纹,暗花为四合如意云纹。下裙是暗折枝花卉纹红罗裙。很是喜庆,适合拜年。
温如水昏昏沉沉由着欣儿倒拾她,直到欣儿为她梳了元宝头问她今日带何发饰。她才反应过来。
将荷包里的白玉宝石纹金发簪拿了出来:“就带这根簪子吧。”
梳妆打扮以后温如水瞧见镜中的自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脸圆些很像年画里的娃娃。
“姑娘肤如凝脂蛾眉杏眼,真的太好看了。”
“元日尽会说些吉利话,赏。”温如水拿起碎银子递给丫鬟。
“谢姑娘。”
温如水首先去向爹娘拜礼问安,然后又和大哥一同随柳氏到外祖父家拜年。
外祖父家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庄子上,外祖父柳青元以前是太医院院使,告老辞官在这山野之间悠然自得。
温如水和柳氏他们来到了柳府,院内柳青元还在鼓捣花花草草。
“外祖父!”
柳青元回头见是温如水,很是开心,赶忙起身拍泥土:“乖囡囡来了。”
外祖父只有柳氏一个女儿,十分疼爱。温如水在长辈面前又十分乖巧,更是隔辈亲把温如水含在嘴里怕化了。
温如水朝将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然后深鞠一躬说拜年话一气呵成:“祝外祖父新的一年身体康健老当益壮长命百岁!”
“我囡囡会说话,来人快把新年礼端出来。”
温如水早就料到外祖父会送什么了,逢年过节都是药材。
果不其然,小厮端出了一盆晶莹翠绿的大白菜。
“外祖父,你家白菜都如此好看。”
柳氏敲了下温如水的头,恨铁不成钢:“这是天山雪莲。”
“莫打我家囡囡!”柳青元瞪了一眼柳氏,柳氏无奈的放下了手。
柳青元很是满意接着道:“大寒之地积雪厚重,春夏不散,雪间有草是谓雪莲。像荷花独茎,婷婷雪间可爱。天山雪莲的根茎有散寒除湿、强筋活血之奇效。你快拿回家好生栽培。”
温如水一听就感觉很值钱,忙不可迭地吩咐小厮搬到了马车上。
温如水很喜欢和外祖父待在一起的时光,她小的时候在外祖父家待了两年,跟外祖父的感情很深,后来柳氏接她回家她还大哭了一场。
柳氏本准备用完午饭就回程,结果温如水磨磨蹭蹭非要挨到酉时吃完晚饭才肯离开,柳氏拗不过她,刚好也想多陪陪父亲,天色渐暗,他们一行人才回到温府。
温如水刚准备进门,听见一阵熟悉的嘶吼声,她见熟悉的身影牵着小黑在街对面,连忙对柳氏道:“娘亲,我去牵马。”
柳氏远远的望了一眼,天色暗沉,她根本注意到是傅世子,柳氏若知是傅世子定会请入府中一聚。她还以为是某个小厮牵马等着,便点头同意而后和温若冰进府了。
海棠树下,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银色的朦朦胧胧的光晕,少年一袭月白色长袍,颀长纤细的身影一直伫立在同样清冷的夜风里。
温如水笑意吟吟:“你怎么亲自送马来了?”
傅自端闷声闷气:“我一直等你,你都没来见我。”
“诶呀,我去外祖父家拜年去了,不小心忘记了。”温如水憨憨的摸了摸脑袋,对了,那根发簪在头上带着。
她指着发髻开始哄傅自端:“你看是你送与我的簪子呢!”
“天色已晚,看不清好不好看?”傅自端心中烦闷被小丫头的嬉皮笑脸抚平。
“那我站到灯下你看看。”
傅自端拽住要跑开的温如水,“你带着不论什么,想必都是好看的。”
“对了,你等了多久啊?”
“我也刚到。”傅自端怕小姑娘自责,直接忽略了自己等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过程。
“咳咳,”傅自端忍不住的咳嗽吓坏了温如水。
“是不是感染了风寒?”温如水异常关切,傅学霸本来身子骨就弱,还立在冷风中,不伤风才怪。
她灵机一动,想到刚从外祖父家端来的“白菜”。
她挣开傅自端的手,朝着府邸冲去。
远远的传来温如水的声音:“你等着。”
她伸手就要拔那颗雪莲,温若冰连忙出声制止:“你要干什么?”
“我…我救死扶伤…”温如水陡然被人问到,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要摘了外祖父爱的药材送与门外的傅世子?”
温如水震惊地抬头,大哥是怎么知道的?温若冰见自家妹妹的神情,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你为何对傅世子这么好?”
温如水不服气:“傅自端天天帮我补习功课,怎么就不能对他好点?”
温若冰恨铁不成钢:“能是把外祖父的雪莲拔了的那种好吗?”
“可是他咳嗽的厉害,若是出了事…”
“我来…”温若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留情的将雪莲从土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暗想要是傅世子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不得要如姐加倍赔偿,还不如送他颗雪莲自己回家熬药调养去吧。
只见温若冰左手拿着土未曾抖干净的雪莲,右手拎着温如水从温府出来,对着傅自端客气且疏离:“傅世子,听闻你偶感风寒,怎么不好生休养?”
“承温公子好意,在下稍后就离开。”
“为啥要稍后?赶紧回去免得风寒加重。”
他顿了顿朝府前的家丁喊道:“喜儿,快去备好马车送傅世子回府。”
“如此多有叨扰,还得感谢温公子马车相送。”傅自端果断感受到温若冰对他的不友好,二丈摸不到脑门,只得小心翼翼,免得惹小姑娘的大哥不开心。
“对了,这颗天山雪莲你拿回去煮着喝了吧,有散寒除湿、强筋活血之奇效。”
“多谢温公子。”
喜儿牵来马车,送傅世子离开。
傅自端等了两个时辰也没有实行心中的计划,不免无奈。
—————————————
温若冰:我觉得我家好白菜要被猪拱了…
周渊:你再想想。
温若冰:我觉得我家的好猪被烂白菜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