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声音,让季宛初心头微微一颤,她偏头看过去,面前之人一袭月白同色云纹锦袍,腰间的青白玉螭银纹带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那人低头看她,眉眼具笑,宛若初见。
“亓……亓墨?真的是你吗?”
亓墨蹲下来,看着季宛初身上全是被树枝划破的伤痕,他轻轻抚上季宛初的脸颊,“每次我不在,你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季宛初看着亓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脑海里闪现的无数的话语,现在都想不起来了,“我好想你,亓墨,我真的……很想见到你。可是,你不在这里……”她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你不在这里?”
亓墨拭去季宛初眼角的泪水,将她揽进怀里,“我的宛初,一直都很厉害。”
鼻尖淡淡的墨香,还有他掌心的温度,让季宛初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很多事情,我都阻止不了。”
“不用太勉强自己,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就好了,我相信你。”
“姐姐!姐姐!快醒醒!”
季宛初睁开眼睛,挂在风淇奥脖子上的勾玉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动着,再然后她才看到风淇奥那张快要急哭的小脸,果然真的是个梦啊。
“你有没有受伤啊?”季宛初坐起来,上下检查着风淇奥身上有没有伤口。
正检查着,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鬼使神差的向旁边看了一下,没有那些疯癫的村民,没有亓墨。
淇奥红着眼睛看着季宛初,哭道:“我刚刚叫了好久,姐姐一直不醒过来……”
季宛初轻轻抚了抚淇奥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乖,不哭啦。”
时间延伸到二十年后,亓墨靠坐在床头,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刚才那个梦,像是真的一样,手心里仿佛还有她脸颊的温度。
他轻轻合上手掌,闭上双眼,脑海里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梦里的场景,宛初,我也很想你,很想……见到你。
“姐姐,你怎么也哭了?是不是哪里痛?”风淇奥看着她,伸出小手去擦她的眼泪。
“嗯……就是有点难受……”季宛初垂下眼帘,梦里,亓墨就是站在风淇奥现在站着的位置,同淇奥一样帮她擦着眼泪。
风淇奥见季宛初不哭了,慢慢贴过去抱住她的脖子,学着季宛初安慰他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姐姐也乖,不哭。”
这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倒是一下子把季宛初逗笑了,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起身向山坡上方看了看,那匹马早已没了踪影,她牵住淇奥,无奈道:“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一大一小走了没一会儿,迎面便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看样子是逃难的村民,但这方向有点不大对啊。
“你们不是去城里吗?”他们这方向,是在往西走,这不是越走越远吗?
“别提了,城里也乱的很,你们啊,就别去了。”其中一人朝季宛初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城里出什么事了?”季宛初问道。
“具体什么事情我们这些人怎么知道,总之,能别去就别去了。”那人也没多做停留,说完便走了。
城里如果真的出事了,她带着淇奥过去,恐怕也不太好,但她现在还没有看到来这边接应的人。她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先与接应的人会合。
于是继续向着南方走,没多久便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影,穿着士兵服饰,见到季宛初她们,立刻跑上前来。
“公子,季姑娘,我二人奉将军之命来接二位。”
季宛初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高个子叫田福,黑一点的叫付关,两人原本是架着马车来的,但半路上马突然发狂了,怎么拉都拉不住,最后只能两个人徒步赶过来。
她自己的马好像也是突然间受了刺激一般,然后跑的没了踪影,这似乎不是个偶然。
而最让她没想到的是,风尘尽不是让这两人送他们进城,而是让这两人送他们去下一个都城。她问城内情况时,这两人皆说不清楚,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风尘尽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看样子白玉关是铁定去不了了,四人便按照风尘尽的意思往下一个都城的方向走。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四人来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庄不是很大,但屋舍建造的都比较密集,也没看到什么标识。
季宛初放眼望去,竟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奇怪,这些屋舍看起来并不陈旧,远处山丘还有庄稼,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走进村庄,村庄里屋舍的门窗都是紧闭的,除了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听不到其他一点动静。
“不对啊,我们好像走错方向了,这里再往前,走到那个山角,前面不就是他们说的被雷劈了的那座山吗?”田福道。
付关看了一下周围,“好像还真是,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不是吧,季宛初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俩,“你们……不识路?”
“季姑娘,我们要是不识路,将军就不会让我们带路了。”付关立即开口。
大概是觉得付关的语气有些不妥,田福碰了一下他,接着道:“我们俩这条路走了好几遍,就这次不知道怎么走错了。”
“既然这样,我们往回走吧,这里总觉得有些奇怪。”季宛初立即道。
“姐姐,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风淇奥抬头看向季宛初。
“有人说话吗?”季宛初凝神细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你听错了吧?”
风淇奥摇摇头,“我真的听到了,现在还在说话,就在我耳边说话。”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季宛初弯腰捏了捏淇奥的脸。
“姐姐不相信淇奥!”风淇奥脖子一扭,偏向一旁,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那你听到了什么?”季宛初尝试着问道。
“好像听到了睡觉什么的……”
“季、季姑娘……屋里有人,好像都有人……”付关从旁边一处屋舍走过来,神色有些不大对劲。
“有人你怎么还这副表情?”田福道。
“我刚刚推了两家的窗户看了一下,里面都有人,但那些人……都躺在床上……好像是在睡觉……我听到了浅浅的鼾声。”付关看向风淇奥,“我原本还没觉得什么,但刚刚公子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什么睡觉之类的……这……为什么我们听不到?”
现在都快正午了,怎么还在睡觉?而且是全村人都在睡觉,这确实不大正常,“之前不是说这附近的村民都往白玉关那边去了吗?”她看向田福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