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确定是自己的原因还是这画眉鸟有问题，所以才打算先捉住这画眉鸟。
“亓兄这一下力道不小，而且击中羽翅，这两只画眉应当飞不起来才对。”
听千顾这么一说，知颜才明白过来，“刚才这两只画眉不但飞起来了，还飞的很平稳，一点都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这是为何？”
“我之前跟你们提到的黑熊，也是这样，它被木一一剑刺入头部，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季宛初开口。
知颜和千顾碰到的蛊人，亓墨碰到的尸体，她碰到的黑熊，以及刚才遇到的画眉鸟，还有方为……和她，这中间一定是有着某种联系的。
她忽然想起方为在洞中时，他长大嘴巴努力想要说出的话，当时方为整个看起来都不太对劲，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以为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导致身心都备受煎熬，所以想让她杀了他一了百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当时方为嘴巴张的非常大，感觉随时都能撕裂开，所以发音并不十分清楚。他想说的，不是杀了他，而是烧了他！
不对不对！季宛初捂住脑袋，感觉脑袋里有根神经一直凸凸的发痛，“杀”和“烧”两个字的发音本来就有些像。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是后者？为什么看到画眉鸟脑海里会闪现山坡和人影？为什么会看到方为杀死同伴？为什么这么笃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头痛开始加剧，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某个深渊里，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拉，周围什么攀附物都没有，她只能不停的下坠。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忽然拉住了她，道：“不能再往下掉了。”
千顾和亓墨站在山脊上，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季姑娘脉象虽乱，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别太担心。”
亓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季宛初，“我知道，现在先想法子把他们解决了。”
千顾看了眼知颜，正好撞上知颜看过来的目光，他知道她担心什么。正准备开口，亓墨先他一步道：“我没打算杀了他们，宛初昏迷前说的那些字眼，不一定是针对他们，应该是想起了什么。她让我们离开那里，也许就是不想我们跟他们起正面冲突。”
“宛初姐姐，你醒了！”知颜惊喜的欢呼声从后面传过来。
千顾还没来得及转身，亓墨已经栖身到季宛初跟前了，“宛初。”
季宛初才睁开眼，便感觉面前人影一闪，她缓了下神，才道：“我刚才晕倒了？”
“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头还痛不痛？”千顾问道。
季宛初摇摇头，有风从四面八方胡乱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山脊之上，“我们怎么在这？”
她果然又不记得了。亓墨压下心里的担忧，解释道：“我们一直往山坡上走，就到这里了。”
她环顾四周，目力所及之处，高山长脊，群山低伏。云层压的很低，但周围整体能见度比之前强了不少，雾气也淡了不少，她甚至可以看见脚下山脊延伸至远处，形成一个很大的环形山体。
环形……怎么会是环形呢？
“亓墨，你对空桑山了解多少？”她看向亓墨，“应该有典籍记载吧？”
“嗯，不过这空桑山山深林野，涉足之人极少，除了有一个大概的地标，没什么特别的记载。”
“那有没有关于什么特殊地形的记载？”
亓墨摇摇头，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你们过来看。”季宛初将众人带到刚才站立的山脊上，“这左右山脊绵延至远处汇合，呈一个巨大环形，中间水流汇聚成一片湖泊。形状规整，高耸与群山之上，这种地势并不常见，应该会有一些记载才对。”
这种地形不管是先天形成还是后天形成的，对于比较崇尚自然和迷信的九丘百姓来说，应该会对此处进行神化才对。
比如，李叔之前跟他们提过的传说……
她看着远处，此时，厚重的云层被拨开点点缝隙，阳光从那些缝隙中倾泻下来，散在湖面上空，像圣光一样。她兀自呢喃道：“这大概就是甲光向日金鳞开吧。”
“什么？”身后亓墨不确定的问道。
“你看，天要晴了。”
亓墨看着眼前阴沉的天空和怎么也吹不散的雾气，神情复杂。他回头看了眼千顾，后者也只摇摇头。
所以，她看到的跟他们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空桑山确实没有这类地势的记载，但有一座山，跟你形容的有些像。”
季宛初看向亓墨，等着他的话。
“还记得李叔提过的传说吗？”
季宛初点点头，“他说空桑山以前叫曹夕山，说什么因为天神降临，曹夕山一夜之间连长万丈，便更名为空桑山了……这里是曹夕山！”
“我查空桑山时，在一个老旧的卷宗上无意间看到了有关曹夕山的记载。卷中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句，没有具体方位，而且时间过久，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得辨认。”
她想起先前在竹林湾，亓墨突然改变主意让风轻护送她回去。原来一直没想清楚，如果仅仅是因为滚地雷的出现突然让她离开也不太说的过去。
毕竟这个他应该一早就知道，而曹夕山是从李叔口中听说的，如果加上这一层，这就说明曹夕山一定还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
“余下可辨别的部分，可以看得出来说的什么吗？”她问道。
“曹夕之山，多草木鸟兽，其上多水碧，以石环之。入，则知鸟兽。”亓墨停顿了一下，“后面一句话只能看到最后几个字：皆亡，不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