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他右上首,一位满脸麻子的青年立刻越众而出。
“去,开九号涯洞,发放石锥,木锤,木铲,草框,限时一个时辰,你亲自去监督。等结果出来,立刻过来回报。”
“是!”那位叫小生的青年领命而去。
“等等……”李辉脸色大变,急忙喝止。
小生看也未看他一眼,脚步丝毫不停,大踏步离去。
李辉恶毒的望着小生离去的背影,转身厉声道:
“王仁义,矿奴升级有严格的制度,一直沿用的是八号涯洞,发放的是特制铁锥,铁锤,铁铲,铁框,限时六个时辰,五千斤矿量。你前次私自更改时辰、矿量已是不该,今日更是变本加厉,不但改动时间、地点,工具上你也要做手脚,你想干什么?”
“嘿嘿……”
看着李辉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王仁义心里生出一丝快意,嗤笑数声,直言道: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某些人明白,这里谁才是老大,谁才是那个发号施令之人。那两位某人所指的矿奴就是榜样,没有我的允许就想升级,痴心妄想。跟错人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他目光在李辉下首几位山贼身上来回扫射,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那几位山贼被他直直盯视,顿时胆寒,目光闪烁不定。
李辉暗道不妙,这几人被他拉拢时犹犹豫豫,意志本就不坚定,
今日若被王仁义借此机会打压一番,事后反悔,那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努力恐怕就会付之东流,必须要破坏王仁义杀鸡儆猴的手段。
李辉苦苦思索破解之道,始终没有良策。
正在焦急之时,蓦地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条一劳永逸之计,心中大喜,不动声色的望了王仁义一眼,转身就走。
看他所去方向,竟是九号涯洞。
王仁义一愣,不解其意,沉吟片刻也起身走去。刚刚李辉离去时望他那一眼,让他内心有些不踏实,他决定亲自去监督,防止李辉再出什么幺蛾子。
王仁义一动,身后众山贼登时紧跟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九号涯洞而去。
过不多时,王仁义到了涯洞前,目光一瞧,顿时一惊。
只见几十位矿奴怒火腾腾,愤怒不已,围着小生推推搡搡,连声吵闹,看他们那股疯狂劲头,似要把他撕了似的。
而小生则双臂下垂,右腿蹒跚,好似受了重伤。此时熊千山,百里猛两人正嚣张无比的对他指指点点。
百里猛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伸出格外粗壮,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啪啪啪的拍着小生的左脸:“说,是不是你个王八羔子出的主意,升级条件一变再变,存心和老子过不去咋的。”
“欺负我们新来的啊。李大人可是说的清清楚楚,升级极品矿工,都是到八号石涯,那里矿石碎小,有棱有角,易于采掘。你这小子怎么带我们到这里来?这力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如何采掘?”
熊千山头大如斗,身如熊罴,声如破锣,刺耳之极,一根萝卜大小的手指死命的戳在小生额头上,点的他不停后退,狼狈之极。
“还有,你给我们发的什么破铜烂铁,用这些工具也能采掘矿石吗?你来采采看,不要说一个时辰,老子给你一天,你若能挖出个一星半点,我立马撞死在这。”
百里猛沉着脸,忽然猿臂一伸,猛地把小生整个身体提起,重重摔在崖壁前。
小生痛苦的惨叫一声,身体蜷成一团。
“对,对,你自己试试行不行,以前条件不是这样的,今日为何变得如此苛刻,肯定是你小子搞的鬼,打死他,打死他。”
群奴激愤,蜂拥着伸出拳头朝小生身上打去,大有真要打死他的念头。
王仁义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厉喝道:“住手!”声如鹰枭。众人一惊,循声望去,见是矿监王仁义,顿时不敢逞凶,远远躲开。
这位的凶名可不是那个小青年可比的,此人心狠手辣,曾经一脚踢死一位不愿挖矿的刺头,那一脚的威势,众人记忆犹新。
“把小生扶起来。”王仁义用眼神示意一名手下去搀扶跌倒在地的小生,而后望着一众矿奴,脸色难看的喝道:“是谁出手伤的他?统统自动滚出来,饶你们不死。”
熊千山两人脸色一紧,看向李辉。
李辉轻轻点头,两人胆气一壮,上前一步,熊千山道:“是我们。此人假传王大人命令,私自更改升级制度,故意为难我等,不应该受到教训吗?”
“就你们两人?”王仁义很是惊异,小生是练家子,虽然体质不是太强,但三十六路小弹腿得他亲传,现已小成。
他本以为至少有四五人联手围攻,才可伤他,委实没料到只是这区区两个只懂蛮力的莽夫。
他却不知,熊,百里两人虽然不会丝毫武功,但他们在乡下和其余流氓团伙从小撕打到大,打架经验无比丰富,配合之间十分默契。
再加上两人都是凶狠大力之辈,普通十人八人的小团队也奈何不得他们。
这次,两人更是在小生不留意时,出手偷袭,一顿乱拳打下来,小生败北。
王仁义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突然双足一点,身子弹起数尺高度,飞起右脚,直踢熊千山太阳穴。
正是三十六路小弹腿中的第一路横扫似铁鞭,速度飞快,劲力强猛。
熊千山一介乡下流氓蛮夫,何曾见过这么凌厉,速度这么快捷的一脚,压根一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眼睁睁的看着王仁义的脚尖离脑袋越来越近,不由得为这次强自出头懊悔之极。
李辉也是大吃一惊,他本意是引导王仁义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私自改动升级制度的事实,好进行下一步计划,压根没料到王仁义二话不说,就痛下杀手。
此时出手已是来不及,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失策。
百里猛大吼一声,冲向前去,醋坛大的拳头猛击王仁义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他两人为人虽然鄙劣,贪生怕死,但两人自幼结为兄弟,十几年的交情做不了假,兄弟间情谊很深,向来同进同退。此时见大哥危在旦夕,百里猛未及深想,本能的赶来相救。
王仁义丝毫不做理会,右脚速度不变。
熊千山感受着左脑太阳穴处猛烈的脚风,脚未至,强烈的劲道已使他脑袋隐隐作痛,他闭上了眼睛,叹道我命休矣。
只听得砰的一下,声若闷雷,震的他耳膜轰轰大响,但预料到的疼痛却未传来。
熊千山大喜,心知有异,不及细想,一个懒驴打滚躲开。
而百里猛在他脱离险境的瞬间,立刻没了继续和王仁义死拼的心思,他停步转身,奔至熊千山身边。
两兄弟睁大了牛眼,各自惊悸,心知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这次恐怕都要栽在这里,感激的看向出手之人,待看清楚那人面貌时,顿时齐声惊呼:“怎么是他?”
王仁义一脚踢出,正中目标,心中冷笑:“敢动我的人,死不足惜。”
蓦地脚上一痛,好似踢到了铁板。
他心中一愣,什么情况?定睛一看,见对面之人蓬头黑面,身材高瘦,仔细分辩后,惊道:“是你?”
“是我。”媚世烟淡淡道。出手救人的正是她,她身旁不远处,柳沐正饶有兴致的仔细打量王仁义,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此人是谁?居然能接下王大人一击。”众贼中,有人脸露惊讶之色。
“王大人虽然未出全力,但这黑小子勉强接下,也算不凡了。只是怎么会是个矿奴?”另一个山贼表示不解。
“又是你们两个小子,上次我放了你们,今天你是自投罗网。”
一看到这两个小子,王仁义顿时怒火冲天。
厉吼一声,飞起一脚,第九路‘掏心腿’直踹媚世烟心窝。
这招要求的是力沉劲猛,凶狠毒辣,只要踢中,立刻心肺崩裂,立死当场。
媚世烟对这一脚却看也未看一眼,她目光望着柳沐,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柳沐摇摇头,媚世烟不满的撇撇嘴,左腿向左一步迈出,腰身微扭,躲过这凶狠的一脚,随即神情冷漠的盯着王仁义,也不主动攻击。
“哼,躲的到挺快。”王仁义一招不中,再起一脚。
他有意震慑众人,因此这一脚是第十路‘流星飞剑腿’,是他最为得意的一招。
这路腿法一出,众人齐声惊呼,但见腿速若流星,凌厉如飞剑,直奔媚世烟花颜。
柳沐暗暗担心,虽然烟儿曾多次告诉他蛇心王的实力不堪一击,但毕竟他未亲眼证实。此时见王仁义这一脚势如奔马,快若雷霆,不由得大惊道:“小心!”
媚世烟微笑的看着柳沐,轻轻摇头。只见她左跨两步,后退三步,再右跨一步,步法并不复杂,速度并不快捷,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步迈出,居然躲过了王仁义的必杀一击。
八方正气步?柳沐一怔,随即大喜,顿时放下心来。
王仁义暗呼怎么可能,随即心中发狠,屈膝弯腿,大吼一声,双腿骤然发力。
砰!
地面深陷两个寸余深的小坑,借助着猛烈的一蹬之力,王仁义身子足足跃起丈余高。
众人惊呼,只见王仁义在空中头上脚下,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放于身侧垂直不动,双腿并拢,脸色僵硬无色,如一个千年僵尸般直直向媚世烟顶门落去。
众人远离战场数十米远,竟能感到强烈的劲道迎面而来,不由的慌忙后退。
李辉瞳孔一缩:“第三十五路无路可逃大力僵尸腿。”
这招以全身之力发出必杀一击,是王仁义最为霸道的一路腿法,当年他就是败在此招之下。
这次再看到,仍然是想不出破解之法,不由得紧紧盯着那个身法敏捷的少年。
媚世烟首当其冲,察觉到这一脚之力,竟达到炼皮大成境武者的实力,更是让她生出无法躲避的感觉,当下认真了一些。
王仁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绽放,好似这一脚已击中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