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楼曦和姓楼。

　　不难让人联想到权势滔天的雍凉侯楼画。

　　于是就询问马瑞之，可否认识楼曦和。

　　马瑞之愣了愣，宁博士怎么会知道楼曦和？

　　他回答：“楼曦和是我妻子的远房亲戚。”

　　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宁博士明了。

　　马瑞之是个爱妻子的人，所以不愿意直接利用妻子的人脉直接找徐御医要名额。

　　而楼曦和是雍凉侯的亲戚，只要动动手指头，一定可以得到徐御医的帖子。

　　推测到楼曦和是利用雍凉侯的人脉进入学堂。

　　当年雍凉侯一个人打拼的时候，身边除了马瑞之，可没有传说中的亲戚。

　　现如今雍凉侯尊贵无比，就开始攀亲戚寻甜头了？

　　霎时间，宁博士一想到走后门的楼曦和，就觉得万分恶心。

　　还以为宁博士要问关于楼曦和的事情，但是宁博士只是笑着说了句“知道了”。

　　这时，书房门打开。

　　马向罄将甲班所有人的作业都抱着进来，看到父亲也在，愣了愣。

　　宁博士笑道：“离开课还很远，你们父女可以说说话。”

　　马瑞之笑着告辞宁博士，与马向罄一起寻了个清净的地儿散步谈心。

　　都是些关于女儿学习状况的事情。

　　得知女儿有五成把握制造出药楼的那枚天南星丸，马瑞之十分欣慰。

　　“对了向罄。”马瑞之记起了刚才宁博士古怪的话，就问女儿，“你们宁博士，怎么会认识楼曦和？”

　　“妹妹，……父亲”

　　被队长训哭的李茜红着眼睛在园林里生闷气，不曾想与二人撞了个照面。

　　十分尴尬地屈膝行礼。

　　马瑞之让她免礼。

　　马向罄想着之前李茜曾给自己说，楼曦和曾偷偷跑到医学堂玩耍。

　　估计是那时候冲撞了路过的宁博士。

　　就将这事儿给父亲说了。

　　得知楼曦和竟然偷偷跑进医学堂，马瑞之脸黑的可怕，冷哼道：“医学堂是她能来的地方？”

　　乖巧跟在后面的李茜听到二人谈论楼曦和，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弱弱开口：“其实……”

　　气头上的马瑞之回头，见李茜好似有话要说，就问怎么了。

　　马向罄也顿住脚步，侧头看她。

　　高贵冷艳的脸上，带着对这位一母同胞姐姐的厌恶。

　　李茜顿了顿，道：“其实，楼曦和已经在医学堂就读了。”

　　“你说什么？”马瑞之原本成熟儒雅的仪态，有一瞬间的失态。

　　但很好地被他隐藏了起来，恢复如常问李茜：“你怎会得知？”

　　李茜：“她手里，好像有徐老的帖子，守门侍卫说楼曦和有了那个帖子，就可以自由出入医学堂。”

　　“徐老？”

　　马瑞之脑海里蹦跶出徐御医。

　　“怕是徐御医。”马向罄脸色不大好。

　　“或许是博士呢？”李茜带着侥幸问。

　　马向罄摇头：“在医学堂，姓徐的，还能下帖子的只有徐御医，再无他人。”

　　李茜脸色顿时惨白。

　　想不到楼曦和竟然认识徐御医？

　　她究竟是谁啊！

　　“曦和怎么会认识徐御医？”马瑞之看向女儿。

　　马向罄摇摇头，苦涩一笑：“虽然我是医学堂排名第一，但也不曾有资格拜见徐御医。”

　　三人，顿时沉默无言。

　　*

　　送走了父亲，马向罄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没见过楼曦和，只听说这个远房亲戚劣迹斑斑，脾气暴躁，当着县太爷的面就把一个秀才的腿给揍断了。

　　那种垃圾竟然能得到徐太医的帖子？

　　马向罄捏紧了拳头，太阳穴隐隐有青筋暴起。

　　纤细的脖子上更是青筋交错，十分可怖。

　　她漫无目的往前走。

　　“砰！”

　　“哎呀！”

　　马向罄捂着肩膀，就见一个长相异域的女生被摔到地上。

　　旁边全是散落的水果。

　　“不好意思。”

　　她说着，弯腰快速将水果收拾到一起，放入盘子里递给阿奴。

　　在跟阿奴道歉时，却发现此人十分面生。

　　“你是这里的学子？”马向罄问。

　　阿奴：“我是榆县人氏。”

　　榆县……

　　又可以自由出入医学堂。

　　马向罄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楼曦和。

　　难道面前这人就是楼曦和？

　　阿奴诧异这人为何一直盯着她看，她身上是脏了还是怎的。

　　原来楼曦和是个毫无修养的野丫头。

　　本来还因为楼曦和有徐御医的帖子而烦闷的马向罄，在看到“楼曦和”本人后，有些好笑自己为何要嫉妒这种乡下土包子？

　　她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马向罄眼底变幻莫测，阿奴看了她一眼，噘着嘴抱着果盘匆匆离开了。

　　望着“楼曦和”离开的背影，要走姿没有走姿，要仪态没有仪态。

　　站在自己面前，跟个丑小鸭似的。

　　马向罄冷笑一声，楼曦和长这模样，她就放心了。

　　哪有乔锦形容的那么玄乎。

　　就这还鲜衣怒马，艳冠天下，惊世绝绝？

　　笑死！

　　马向罄扭头离开，沉重的步伐瞬间轻盈。

　　*

　　这天，马瑞之收到宁博士的帖子。

　　两人在酒楼的雅间见面。

　　窗户是开着的，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衣香鬓影的人群。

　　从见面到现在，宁博士的脸色都十分苦恼。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这次怕是要让尚书大人失望了。”

　　马瑞之心里咯噔一下。

　　宁博士低下头，惋惜道：“本来还有一个入学名额，但徐御医说他将名额给另一个孩子了，也就是我前天向您提起的楼曦和，你那个远房亲戚。”

　　还真是徐御医给楼曦和的入学帖子。

　　马瑞之端着茶杯的指尖泛白，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楼曦和竟然能认识徐御医！

　　就算是他，堂堂户部尚书，也没有资格见徐御医。

　　“马兄，我说句比较自私的话，你别生气。”

　　马瑞之收回思绪，儒雅一笑：“但说无妨。”

　　“就那个……楼曦和。”宁博士叹气摇摇头。

　　“因为不识字，被博士送到教书先生那里认字去了。

　　我觉得，医学堂学子的名额千金难买。

　　要是让一个废物霸占着位置，是不是不大好。”

　　“你的意思是？”马瑞之眼皮猛地一跳。

　　宁博士：“要不，你让楼曦和把名额让出来，给那右侍郎的儿子。这样一来，你与右侍郎各取所需，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