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的心里装着空空荡荡的人。
黑衣人见凌一零心神已大乱,身边的同伴趁机一拥而上朝凌一零攻了上去,此时的凌一零神思恍惚,只能招架着黑衣人的攻击根本无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凌一零的身上也是负伤累累。黑衣人的头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一个掌风将谢禹推给身边的同伴,谢禹像一块破布般轻飘飘的朝那黑衣人飘去。
“谢禹!”
本就心不在焉的凌一零一慌,丝毫未察觉到那,头领向她劈来的一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掌已经直直的打在她胸口上。
身子被瞬间击飞,重重的撞向那身后的床榻,床珠子断裂开来,连同被褥枕头和谢禹的衣物一起滚落在她身上。
从地上爬起来,血气翻涌至心头,一口血吐在了谢禹的月白的袍子上。
凌一零用刀撑着地面,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那黑衣人的一掌力道深厚纯粹,没个几十年的功夫无法练成。现在的她浑身像被抽空一般内力已损失大半,若不是她硬撑着,她恐怕都站不起来。
黑衣人走到她跟前蹲下和她平视,那人黑布遮面只露出了额头和双眼,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的额头蜿蜒至眼角最终消失在耳边。
黑衣人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灯火下,那道疤痕尤显可怖。
半响,那黑衣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左手撑地的那柄刀,凌一零一愣,下意识的握紧刀柄,可她的内息还很混乱,黑衣人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兵刃抢了过来。
那柄刻着日的弯刀现在正在黑衣人手里把玩着。
“果然是好刀。”黑衣人摩擦着刀刃赞叹道,“通身玄铁,锋刃无双,天下一切坚硬之物在它这里都犹如以卵击石。”
黑衣人把弯刀扔给身后的同伴,转身对凌一零说道,“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带着我要的东西去西南的百色城候着。”
“你乖乖的将东西带来,我便还你这柄弯刀和谢禹,也为你保守你侍月教的秘密。”
黑衣人残忍又冷酷的笑了笑,“若是到时候不见你的人和东西,那你就等着给谢禹收尸吧。”
“到时候恐怕你北凌派不用我出手,嘉盛武林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说完一挥手,凌一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人踏着黑月带走了谢禹,提气想要追出去,没走几步便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凌一零觉得自己身体发热的紧,浑身奇经八脉如火焚一般。
“凌姑娘!凌姑娘!”耳边有人在焦急的喊她,“她怎么还不醒?”
凌一零听见有人叫她,艰难的睁开双眼,一睁眼便对上了林晟那张大脸。
他正焦急的垂着头看她。见她醒了连忙转头对屋内的内说道,“她醒了!她醒了!”
一个人影快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坐了起来,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凌一零意外的看着来人,竟然是玉娘,她怎么来了?
玉娘探了会儿凌一零的脉搏,“已经压制住,再调养个一个月余便可痊愈,这半个月内切不可过多使用内力。”
玉娘放下凌一零的胳膊嘱咐道。
“我这是怎么了?”凌一零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问道。
玉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话里有话,不能当着林晟的面。
凌一零读懂了玉娘的意思,转头对林晟说道,“麻烦你能帮我去找小二下一碗面吗?我有些饿了。”
林晟呆呆的点点头。他一离开,玉娘便立刻问道,“昨晚打伤你带走谢公子的人你可见到了模样?”
凌一零摇头,“没有,那男人蒙着脸,未曾见到样貌,但是他左脸有道刀疤,看上去年月已久。”
玉娘闻言柳叶眉皱的更加厉害。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玉娘看着她,坦言道,“我昨天赶到的时候整个驿站都中了迷药,你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谢公子不知去向。”
“我扶起你才发现你中了玄火掌。”
玄火掌?
这三个字让凌一零一楞,侍月心法有过对玄火掌的记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玄火掌乃前朝大将军拓跋野独门功夫,师从无知。前朝覆灭后随拓跋野一起消失于江湖。
可前朝覆灭已近百年,拓跋野就算再能活也活不到现在啊?
“中玄火掌者,五脏肺腑皆如火烧般燎热,体内有一丝玄脉之气上窜下涌。”玉娘看着她说道,“唯有每日服下冰魄丸以内力相送至脉络,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可痊愈。”
“不信你可自己诊脉看看。”
凌一零将信将疑,伸手自己搭上了自己的脉搏,果然如同玉娘所言一言。
冰魄丸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要以内力相送,这驿站上下能做到的只有玉娘。
昨晚是玉娘救了她。
“谢谢你救了我,”凌一零这个人还是很懂礼貌的,“但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收到了一封密函,说你们遇到了危险。”玉娘神色凝重的看着她,“但是没有署名,并不知道是谁寄的,我一开始也担心是骗局,但还是赶来了,幸好我赶来了。”
玉娘一脸后怕的看着凌一零,样子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
虽然知道玉娘是因为她圣女的身份,但心里还是流过一丝暖流。
“谢谢你,玉娘。”凌一零真诚的看着玉娘,“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了。”
凌一零不想将玉娘拖进这个泥潭,挣扎着就要下床,可刚站起来便感到头晕目眩,一个踉跄赶紧扶着了床边。
“圣!凌姑娘!”玉娘赶紧上前扶住她,焦急道,“你这是何苦?”
“我还得去救谢禹,他还在等着我。”
“谢公子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是。”凌一零没有丝毫的犹豫,回答的干脆而坚定,“很重要。”
昨晚谢禹被挟持的那一刻,她才正视了自己的心思,她不知在何时何地竟然已经悄悄的喜欢上了他,见他受伤她竟然比自己受伤还要痛,恨不得能立刻上前替他受过。
也许是在谢禹以退为进的诓她的时候,也许是在每次和他斗智斗勇都落败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带着林晟闯进魔鬼窟找她的时候。
或许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小树林里,命运的红线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悄悄系在了他们的指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