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此刻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在演戏，尤其是他从两个人格回归原本性格的那种懦弱和无辜。

　　可恩晴在屏风后面，至少看到了他的三个破绽。

　　“你切换了三种人格给我们看，一个阁主赏给你的双生子，一个见过阁主的另一个你，还有现在的你，以为如此我们就能相信你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就能脱罪？你当这是哪里？”

　　恩晴开口，杨旭依旧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旭，你在切换两种人格时，虽然表情变了，但手部动作没变，我发现你是左撇子，所以即便你切换人格，也是左手的动作占据主导，通常出现多重人格的这一习惯都不会延续，这是其一！

　　第二点，两种性格切换的时候，中间会有一定时间的空白期，这个空白期不可能那么短，因为另一个人格还未离远，随时都会回来，所以必须等他完全走远了另一个人格才能出现！

　　第三点，我们查到你早些年学过腹语，所以你能模仿女子的声音，但几个性格之间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所以你本格会腹语，但是你其他性格是不知道的！但你刚才偏偏用了腹语！”

　　恩晴话落，杨旭直接瘫在那里。

　　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恨恨瞪着恩晴。

　　下一刻，就在其他人以为杨旭无话可说时，杨旭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朝着恩晴的方向吐出一口浊气……

　　“小心！”

　　“小心！”

　　屏风后面，令墨骞直接一脚踹开屏风，屏风准确无误的拍在杨旭脸上，直拍的杨旭血流满面。

　　辛漠洲也在第一时间将恩晴拉在怀里。

　　杨旭吐出的那一口不是普通的浊气，在气体中间有几条还在蠕动的蛊虫落在了地上。

　　冷剑立刻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洒在蛊虫上面，不一会，蛊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是西域蚕蛊。”

　　令墨骞认出了蛊虫的来源。

　　他在西域住了多年，当初也差点中了招，所以对这种蛊虫很有了解。

　　也是如此，冷剑才会随身携带画蛊的药粉。

　　“杨旭，别装了！你家阁主辛辛苦苦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出戏，到头来却被你破了功！你当你家阁主会放过你吗？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合作！”

　　恩晴视线从蛊虫残骸移到杨旭脸上。

　　其实她刚才说的那三点有些都是咋呼杨旭的，一个人体内住着多重人格在上一世的她死之前还都在研究当中，她刚才不过是说了自己的几点还未研究透彻的依据，但炸胡杨旭足够了。

　　杨旭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他也怕死，之前被阁主要挟也受的够够的，可他体内不止这一条蛊虫。

　　“你们既然有人懂蛊虫，那能帮我把体内其他蛊虫引出来吗？如果能，我就跟你们合作。”

　　杨旭说这话时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令墨骞。

　　刚才就是他身边的人化了蛊虫，他应该有法子。

　　“杨旭，你觉得你有跟我们谈条件的本钱吗？”辛漠洲冷冷扫了杨旭一眼。

　　杨旭眼神闪了闪。

　　辛漠洲：“且不说你知道多少关于阁主的秘密，我们能抓到你，也能抓到其他人，不一定非要靠你。”

　　恩晴：“所以，你想我们帮你引出其他蛊虫，是不是应该先说点有用的线索！”

　　辛漠洲：“他不过是个小喽啰，你当他真有那个本事？若是有的话，阁主早就来救他了！”

　　“不是的！我有！我真的有！我知道阁主他……”

　　呕！

　　杨旭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可才将张开口嘴巴，还不等他说完后面的话，突然捂着脖子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打滚，从他的口中鼻子眼睛里，都开始往外冒黑色的小虫子。

　　“是黑色食肉蛊。”

　　令墨骞话落，身后的冷剑立刻将药粉全都洒了下去。

　　蛊虫是没了，可杨旭也咽了气。

　　“只差一点……可惜啊！”

　　看着杨旭的尸体，田川摇头叹息，杨旭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断气了。

　　“没用的，即便他体内蛊虫不发作，我想杨旭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不过是一个善于制药的小喽啰，但他都不知道自己体内蛊虫的威力，所以即便他开口，估计也都是我们知道的线索。”

　　恩晴已经看透阁主的算计。杨旭体内的蛊虫到了时辰就会发作，杨旭自己却不知道，想来阁主之前赏给他的女人之所以留在他身边，就是暗示给杨旭服药的，现在那女人也不知去向。

　　据他们调查所得，能近距离接触阁主的人不会超过三个，要不然阁主也不会隐藏至深。

　　而杨旭的级别显然不够。

　　阁主选择杨旭就是因为他需要制药的人，而杨旭恰恰有这方面的天分，像是之前破庙那里，那些服了符水就能得偿所愿的村民，他们吃的药，应该都是杨旭这边做的。

　　而所谓得偿所愿，也不过是阁主派人暗中出手，可那些村民不知道，她们还以为阁主真的神通广大。

　　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出戏，阁主就是趁着添景帝这阵子在普通百姓心中有太多不是，所以趁机弄一个童姥身份出来，而童姥虽然死了，到最后也会弄一出是为了天下百姓牺牲，有人得了童姥好处就会卖力宣扬，阁主的目的也就得到了。

　　阁主素来会精神控制，想来不只是京都，别的地方也有了。

　　杨旭死了，线索暂时断了。

　　令墨骞眸子垂下，眼前闪过的是刚才恩晴和辛漠洲配合默契的一番攻心术。

　　这种默契绝非一朝一夕，也不是这几个月的相处能达到的，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席卷而过。

　　蓦然，在所有人都在思忖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令墨骞突然抬头冲着恩晴喊了一声，“宋阑珊。”

　　轰……

　　所有人都楞在那里。

　　也包括恩晴。

　　恩晴抬头看看他，再看看四周，一脸茫然。

　　“令大人，你在喊谁？”

　　辛漠洲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冲着令墨骞喊着，“你抽的什么风？在大理寺喊那个名字！你是嫌添景帝的探子还不够多吗？是想拉着这里的人一起掉脑袋！”

　　辛漠洲有如此反应也很正常，而他的点也没在恩晴身上。

　　任谁都会觉得令墨骞刚才有些疯狂。

　　冷剑当自家公子是太思念那个人了，才会忍不住喊出她的名字。

　　“对不起。”

　　蓦然，众人听到了令墨骞道歉的话。

　　恩晴愣了愣，没有吭声。

　　其实他不应该道歉。

　　他只是想确认一个真相。

　　一个她不能给他的真相。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大理寺作甚？”

　　辛漠洲黑着脸，哼了一声，转身看向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