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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旧相识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135 2024-11-12 18:23

  顺利出府的宋澜直奔金明池,今日虽然已经过了皇帝车驾临幸的日子,未能一睹盛大豪华的场面,有些遗憾,但是趁着四月八日关池之际,还是能赏玩不少美景和表演的,这是李景瑢和她的约定,因此早在狱中的时候便开始心怀期待了。

  但听李景瑢说今日好像还要再见一人,便约在金明池中。

  午时已到,正是阳光明媚、风暖日丽的好时节。

  宋澜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短袖褙子,上绣兰草花纹,里面着藕荷色的襦裙,再加上头上戴着的铃兰花步摇走起路来,似乎叮当作响,芳气暗涌,老远便见着李景瑢和萧溪棠分别着一袭靛青色和紫棠色的襦衣等在开封府顺天门外。

  今日要见的人与萧溪棠也有些关系,便请他一同前来,顺便一起游玩。

  宋澜快步走过去打趣道:“这金明池就在你开封府顺天门外,也不知道早点邀请我们一起来赏玩,这等美景是不是想一个人独享啊”

  李景瑢道:“我成日在府中办公,弱冠后还未来过金明池,可算不得独享”

  宋澜道:“那便是幼时来过了?”

  萧溪棠则忙道:“即便是那时候来过,也是大变了模样,不如让我这个善于发现美的有心人带你游览吧”

  “这几年你回过汴京?”,宋澜问道。

  他摆摆手,“虽是没回来过,但是周游志总是看过几本的,这金明池中的名盛美景可是印在脑子里的,跟着我走便是”,他步伐轻快的领着二人。

  从金明池东门进去的,堤岸两边临津艳艳花千树,夹径斜斜柳数行,简直是美不胜收。

  萧溪棠驾轻就熟的当做自家花园的介绍这金明池中各处美景,“这左边是池南岸,咱们一直朝西走,先经过一酒食店舍,然后有面北临水殿,是官家驾临金明池时观赏水戏、赐宴大臣之所......”

  随着他的声音渐渐飘远,宋澜已经被周边热闹新奇的景象所吸引了,这简直就是现代大型水上乐园啊,除了那些水上大滑梯没有,其他的应有尽有,甚至比之更多。

  眼前便是一处彩棚幕次,是商家临时搭建的棚子,租赁给游客观看水戏的,酒食店舍是饮食店,博易场户是用来摆卖商品的摊位,还有艺人勾肆是表演文娱节目的场所......

  走到酒食店舍的时候便难以移动脚步了,因为游客如蚁,观者如堵,宋澜一度以为自己看到了黄金周时各大景点寸步难移的景象,到处都是公子娘子们结伴出游,有娘子们笑意晏晏的争看标致郎君,也有公子们摇手摆首好不热闹,这时他们的身边倒是凑来一人。

  “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这人群摩肩擦踵,很难挤过来”

  宋澜见这人带着一个幞头,一张脸遮挡了大半,并看不出是谁,“这位是......?”

  “和这位娘子有点缘分的人......”,他微微抬头,露出了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的下巴,再看他面貌,却怎么也未想到居然会是这人。

  李景瑢道:“这里人太多了,一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那人道:“我先去前面酒肆的包房等你们”

  前面只有宝珍酒肆是带二楼包房的,三人挤过人群之后,才去到包房,那人已经很有心的点好了饭食,他们进来后,门外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坐定后几人都无心饭食,而是有要紧的事要搞明白。

  宋澜道:“自从你在碧云山莫名其妙消失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也在找你的那些手下,竟不知道你却跑到京城来了,今日你再次现身,可是有什么打算?”

  眼前的这个人,便是在碧云山那场大火之后,悄无声息消失的澄空寨大少爷苏探微。

  “没错,我报复了明面上害死我父亲母亲的人,可是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力量,所以我在金蝉脱壳之后,隐藏身份,只身背上,便是要调查我父母当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致我父亲突然被贬汀州,以至于在途中这么恰巧的被山贼所劫,又这么恰好的害我父亲失了性命”

  宋澜道:“汀州山贼肆虐,赴任途中,被山贼劫持杀人越货,也是常有的事,想我当初赴任,也是差点被你们所害,为何你会怀疑这其中另有黑手?”

  苏探微道:“有一点不可同日而语的是,二十年前汀州的山贼可还没猖狂到这种程度,裴江海不过是一小小湖盗,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劫掠官府中人。就如同你之事,若不是有人授意,他们绝不会无事生非,给自己惹上麻烦,也是在劫掠我父亲之后,裴江海才从鄱阳湖中出来,到了碧云山上,成为了这一方的山贼”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故意令你父亲被贬,然后与湖盗裴江海暗中勾结,害了你父母?”

  苏探微点点头。

  李景瑢道:“你父亲可是扬州府录事参军陆宁?”

  录事参军,掌总录众曹文簿,举弹善恶。

  听到这萧溪棠眼睛一亮,扬州府的官,这么说和扬州知州郑智应该很熟,他问道:“那便是原扬州知府郑智的幕僚了?”

  苏探微道:“不仅仅是幕僚,两人更是至交好友”

  萧溪棠追问道:“所以当年的事他也有可能知道?”

  苏探微道:“可惜他没留下任何讯息给我”

  萧溪棠恍然道:“所以,让顾画找到我,再告知我郑智之信的人是你?”

  他点点头,“正是我”

  萧溪棠并不全盘相信他说的话,而是戒备道:“若真如此,你为何不自己去找他,而是让我前去?”

  苏探微解释道:“一来我父母亲被贬远赴汀州的时候,母亲还不知自己已有身孕,我若贸然联系,郑智不一定会信我,二来......你的轻功比我好”

  萧溪棠此时满脸黑线道:“我可真是谢谢你的自知之明”

  苏探微笑道:“你跑的比我快,又有靠得住的朋友,为了真相,牺牲一些也是值得的”

  萧溪棠嘁了一声,这个苏探微还真是一脸讨打的样子,这般损人利己的事要是放他身上可是万万做不出来的,脸一黑道:“既然要我替你探路,为何现在又现身出来,而且为何联系的还是李景瑢而非我这个陷入其中的当事人?”

  他不满的目光在苏探微和李景瑢的脸上来回移动,宋澜偷笑他还真是个孩子心性。

  苏探微道:“之所以现身出来,是我确信你们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且我需要把我探查到的与你们共享,因此需要带着诚意,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合作有个良好的开端。而之所以联系的是李大人,是我怕你对我心存怨言,而李大人比之二位更有能力助我,所以便先与李大人和盘托出我的身份,再谈与你们会面之事”

  萧溪棠冷言道:“你这人倒真是坦诚”

  “合作需得真诚”,他笑言。

  萧溪棠嘴一撇,“还真就借坡下驴了”

  宋澜却问道:“其实我有一点很奇怪,便是你之所以选择北上汴京,全因此处有可查的线索,那么离开碧云山后你是隐在何处?”

  苏探微微微往椅背上一靠道:“其实整座汴京城里有一处巨大的消息宝库,只要有心多看看里面的资料,便可在脑中形成框架,这样再次看到相关的信息时便能与之对应的上,这样便可推理出自己的猜测,再顺着这个方向找机会去验证一番,自然便能找到端倪”

  苏探微看众人的样子,似乎还有些云里雾里,进一步道:“举个例子,我之所以会找到顾画,是我翻阅了当年我父亲被贬前后的卷册,后来怀疑他的被贬与郑智被贬是受同一事的牵连,而后我又翻阅了所有跟这个案子有关的卷册,肖国公和裴御医自然也进入到了我的视线当中。

  再然后我查阅了裴御医的履历,记住他入御医院为御医前后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寻找能够做为切入点的且还活着的人,接着又去看这些人的户籍记录,虽然我入京以来这四个月的时间全花费在此事上,但欣慰的是找到了顾画这个人,接着我又如法炮制的找到了郑智和萧公子”

  他说起这事时就像看了几本书一样云淡风轻,但宋澜已经是诧异的不得了,这般巨大的工程量,皆是一个人所为,且要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她怀疑这个人简直是现代所说的最强大脑,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对于她来说可是万万做不到的,她问道:“那你所说的这个地方是......?”

  “审刑院”

  宋澜诧异,“你一直都在审刑院中,那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二位曾去册籍库寻找材料,便是在下引领你二人去的”

  宋澜回忆了一下,当时引他们去的小吏,可不长他这个模样,明白道:“看来你的易容术也是精妙绝伦,与老棠也不相上下”

  既然是他引他们去的,她突然想到一个细节,现在想来可嫩是苏探微故意想让她们看的。

  便是他们在册籍库中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册籍库中的本子,本子中夹了一则邸报,上面记载的内容是嘉佑元年,大内太清楼曾经发生过一次火灾,宫人打翻了楼内的烛火,当时官家正在太清楼上一睹新科进士的风采,楼下参加唱名仪式的举子约有四五百人,分别在集英殿列队,楼上火起之时,众举子一片惊呼。

  当时的宰相和枢密使连忙组织大内禁军救火,并疏散殿前的举子们到安全的地方等待。

  很快,火便灭了,但是周围几殿已经被烧的只剩个屋架了,众人俱担心官家安危,后来才知道官家在悬镜司司空首领的护持下平安脱险。

  但是当官家在拱宸门御众臣的时候,追班百官皆拜楼下,独宰相范津不拜,官家令使问其故,其曰宫廷有变,群臣愿一望清光,官家闻之,遂举帘见之,范津乃拜。

  此事之后,宰相范津因兼领唱名仪式,宫中发生火灾的责任便落在他的头上,即便护救有功,也被贬至气候苦寒的燕州,后在燕州任上病死,再未回过汴京。

  苏探微不谦虚的道:“我的易容技术出神入化,曾在你们身边出入多次,你们也未注意到我,那审刑院知院曹睿便是我易容而成的,不然你们以为他为何会突然转了性,一板一眼的要调查甄氏的案子”

  萧溪棠诧异,“你是说曹睿是你易容成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便是你的案子落在审刑院之后,我据理力争向官家求了三日之期,所以别再怨我让你做马前卒了,为了救你出囹圄,也是以身涉险,弄不好也是要丢官弃职的”

  萧溪棠嘴角一斜,“少在这做顺水人情,真正的曹睿肯定被你藏起来,若真是受此案连累,丢官弃职、性命不保的人也是他,与你又无关”

  苏探微尴尬的笑笑,“总之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也会极尽所能的保证我盟友们的安全”

  宋澜却道:“顾画已死,你不得不与我们‘坦诚相待’,不然无人替你传递消息于我们”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毕竟你们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那日在审刑院中我特意留给你们一条信息,你们可接收到了?”

  宋澜看了眼李景瑢,李景瑢也想起了那件事,道:“你说的是太清楼火起一事”

  苏探微道:“这火起的诧异,不知是为害官家,还是为害范宰相,但我更偏向与前者,虽不清楚他们为害官家的目的是什么,但不妨为一个切入点,只可惜范宰相已经死了,当年的禁军统领两年后也因饮酒过量丧了性命,所以当年火起时的情况知者甚少”

  李景瑢思索着道:“这事是发生在官家刚登基之后至微服私访之前”

  苏探微道:“没错,所以我偏向于有人一直想暗害官家,而我们的先辈许是卷入到了这场阴谋之中,所以才会连遭劫难”

  众人此时心中都有怀疑的对象,宫中只有太后有能力也有动机加害官家,这些事情背后定少不了太后的影子。

  苏探微道:“好了,我也不便出来太久,审刑院中的册籍还有许多未看完的,也许看完后,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李景瑢却道:“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可知在澄空寨时是谁在背后联络你们,要取宋澜性命的?”

  “黄全安黄知州”

  李景瑢疑道:“不是京中的人?”

  苏探微摆摆手,“他们只想汀州这里的官都是他们麾下或可控制的人,因此要除去不知根底的人,京中的那些人还管不到这么细的事”

  虽是如此说,但是待宋澜到了汀州任通判的时候,仍有几次遇险,这其中不乏有受过训练的专业杀手,黄全安不见得有这种势力,而要说遇险背后没有京中势力的影子,也是不可能的。

  苏探微道:“好了,一会儿你们从这门先走,我从这两个屋子连通的门去到另一间厢房,与你们间隔些离开”

  萧溪棠道:“你倒是个会算计的,怕我们在明面上有人时刻跟踪着,这个你倒是放心,来的时候我便一直留意着,身后没有尾巴,露不出你的踪迹”

  “我倒是相信萧公子的,但小心谨慎点总是好的”,他笑笑告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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