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生非公主不娶
就连皇帝本人都要笑不笑的扯着嘴皮道:“你前几日不是不肯么,怎么如今倒后悔了?”
凌玄臣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坚定道:“臣此前并未见过公主殿下,跟别提情意,她若是嫁给我也不会幸福,臣不能做这般毫无担当之事。”
“可是自从见过她以后,臣便知道,自己此生非公主不娶,求陛下成亲。”
皇帝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非她不娶,你们少年人的心事就像是三月的天,说变就变,你想娶,便自己去找她说清吧。”
凌玄臣微微松了口气,至少还有挽回的机会,也不顾周围的同僚如何看待自己,连朝服都未换便匆匆往公主殿去。
苏羽清听了紫衣对自己的转述,凝着眉道:“他当真这么说?”
紫衣也不可置信道:“奴婢确实是听见侍卫这么谈论的,据说状元郎当时说得可坚决了,就是非公主不娶。”
苏羽清颦眉,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无论如何,前世自己也受够了冷脸,今生再绝不会再嫁给他了,便道:“礼部尚书之子赵志汕今早就被皇祖母叫到了宫里对吗?”
“对,现在应该还在。”紫衣虽不懂苏羽清为何要这么做,但好歹跟了她多年,明白道:“我马上去把人给公主找来!”
于是等凌玄臣匆匆赶到后,只见苏羽清与赵志汕正坐在花园里喝茶闲聊,似乎颇为合得来,他顿时心尖一疼,仿佛被千万根针一根根刺在了心上一般,密密麻麻泛上了两颊,疼得发涩。
苏羽清回头,掩唇笑了几声,余光瞥见因为剧烈奔跑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凌玄臣,讶异道:“这不是状元郎么,今日怎么进宫了,我今日又客人,便不招待你了。”
凌玄臣喉间难受得发涩,深深喘了几口气才唤出了声:“……羽清。”
苏羽清眉头一品,不悦道:“我贵为当朝长公主,岂能由你直呼姓名,状元郎还是自重些好。”
赵志汕也皱眉道:“都说今年的新科状元才华斐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连基本的礼数都不会。”
凌玄臣眼眶泛红,眼底只容得下苏羽清一人,涩声道:“羽清,对不起,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苏羽清心尖焉地一抽,眼眶突然一热,上一世成亲十几年,哪次见到凌玄臣,不是一副冰冷孤傲的模样,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的神色。
她突然觉得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那么多年的青春,那么多年的爱意,这人不过是在自己面前露出一点脆弱,自己竟然就开始心软了,不过是喜欢他而已,有什么错,何至于要受这些苦?!
苏羽清冷笑道:“你让我看你我就看你,那我求你看我的时候,你可曾垂下过半点目光,凌玄臣,这都是你自己选的,便不要怪我无情,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凌玄臣心痛难当,却执拗地站在原地,烈日灼灼,将他的身影蒸腾出了一片雾气,凌玄臣固执道:“我不走,除非你答应不嫁给别人,等着我慢慢求你原谅。”
“你……”
苏羽清气得一下站起,掀翻了桌上摆放的精致的差点,赵志汕被这场面吓得一动不敢动,怔怔看着两人争吵。
“你滚啊!”苏羽清手指颤抖地指着凌玄臣,气得眼眶通红!
凌玄臣更是如同长在花园里的一颗青松一般,站得笔直,咬着唇,眼眶通红,一动不动。
苏羽清咬牙,心底多你以来压抑的委屈与不甘顷刻间全面爆发了,夺路冲出了凉亭,一把攥起了凌玄臣的前襟,扬起下颚,泪水滚烫地从眼角滑下。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凌玄臣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倔强地看着苏羽清,苏羽清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在顾不得礼仪,大声哭喊了出来,似乎要把心底所有淤积的陈年旧疴统统扣走。
“凭什么,凭什么你回头了就要我巴巴地黏上去,喜欢你有什么错,要被你这样对待,你就是个烂人!”
“我这辈子,就是孤独终老,就是上山做了尼姑也不会再嫁给你!”
苏羽清情绪激动,又大病初愈,情绪动荡之下喉咙里竟然泛起了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脑袋嗡鸣一声,接着整个人软倒在了凌玄臣怀里。
凌玄臣脸上溅了温热的血液,脑子一懵,怔怔地接住瘫软的苏羽清,浑身战栗,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苏羽清浑身是血地倒在了自己怀里,怎么叫也叫不醒,怎么捂也捂不住伤口。
他颤抖着嗓音道:“羽清……”
后悔与害怕一股脑席卷了凌玄臣所有的感官,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坍塌了,他踉跄着抱紧苏羽清,挥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赵志汕,一滴眼泪顺着下颚滴在了苏羽清的眼尾。
凌玄臣喉咙里挤压出破碎的嘶吼:
“太医——”
“快叫太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