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武八年,北陈边界滢原。
“将军,属下已探查到前边有一湖,名为滢湖,湖水无毒,可以给将士们饮用。”马蹄扬尘飞飞,沙尘落地之时,一名身着银色鳞甲,头戴银色头盔的将士一跃下马,向前边坐在玄色烈马上的高大男子拱手禀报道。
“嗯,你带将士们去饮水歇息一阵。”
烈马上的男人身高八尺有余,身着银白色鳞甲,长缨头盔已在入了北陈国境后取下,黑发微束,随风微扬,那如冠玉般的容颜上一双笼了羽睫的丹凤眼眸光潋滟,似又添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得了上将军的命令,身后风尘仆仆半个月的一众将士便霎时间如得救赎般跃下马,取了挂在腰间的皮革水袋争先恐后地冲到滢湖边上舀水喝。待到众人休息得差不多了,男人便下了命令继续行军。
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军队后方却突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声,进而便是人滚落倒地的声音。男人凤眼冷眯,侧眸回看身后情形,却见将士们一个接着一个无力地从马上跌落在地,痛苦不已地哀嚎着。
“怎么回事?”男人声音冷冽至极,那方才带领一众士兵前去饮水休息得将士吓得冷汗直冒,却是佯装镇静地跑过去唤了随行军医过来,经诊断,竟是中毒。
“将军,此类毒药无色无味,银针无法识别,只怕是有人早已埋伏在此,提前给湖水投了毒药,为的就是这一刻。”军医眉头紧皱,“属下医术不高,只能暂时延缓毒素蔓延的速度,若是几日后将士们无法得到解药,怕是会……”
几日?
男人凤眸闪着冷光,细细地打量着地上痛苦得面目有些狰狞的士兵。此处离最近的村镇尚有几十里的路,几日之内根本无法抵达,哪怕是速度快些,亦是无法确保是否能寻到解药。
倏地,男人余光扫到不远处丛生的一大片杂草丛后隐隐约约的一条山路,以及抬首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高大山群,似乎想起了什么,侧首看向军医,“我记得,这座山名为枫山,山上有一位年轻的神医?”
“属下确实有耳闻,只是……属下从未见过这位神医,传言的真假属下不知……”军医微微摇头。
男人勾唇,并不回答军医的话,抽出腰间的一柄玄青色宝剑,劈了身前的空气兀地直指山路。一些饮水并不多中毒不深的将士便立即上前抬了地上哀嚎的士兵上了马,“驾”的几声随男人骑马入了山。
山路并不好走,山前杂草两尺多高,荆棘丛交错杂生,路上土层极薄,如一层灰般铺在灰黑色的杂乱岩石上,马蹄一踏上去,便如尘般扬起,露出土下尖锐而细碎的石子,且说这是路倒也算是勉强,至多是杂草少了些许,起码能看清前方的情形。男人手持宝剑一路斩荆棘而行,时刻警惕四周是否有豺狼虎豹之声。行了大约几炷香的时间,终是隐隐约约听见泉流之声,窸窸窣窣的似有人的衣袍摆动的声音。
副将上前几步,问了前方是否有人。
半晌后,便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回了声是。副将面露喜色,斩了前方的杂草,果真看见一位身着青衣白布靴的十一岁少年,手里正捧着一个刚刚装满水的陶壶。
男人凤眸微微眯起,看清了壶身上刻着的一行小字——刘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