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防护罩即将全部破碎,紧要关头,云恭璃逼不得已,只好使出微末的神力寄于穹微剑,希望能抵挡风妩进攻的同时亦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四周树影瞬间开始摇曳不止,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到处飞扬,穹微剑身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将九支利剑化为无形,且震得风妩连连后退,她还是强运仙识之力才让自己勉强站住。
风族族主的攻击此时看起来形同小巫见大巫,对云恭璃构不成任何威胁。
另一边,宫无霜华亦成功阻拦了楚韶的那一掌进攻,自己却因加剧内伤,导致内力大损,狠重地摔倒在地上,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其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如同鲜红的火苗在唇间燃烧。
云恭璃背手而立,收回神力与穹微剑,意味深长地看着风妩,沉声道:“你再这么贸然使用仙识的力量,除了承受不住反噬,还会死!”
但风妩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此时她的心里像有恶魔在呼唤,云恭璃的话于她而言无异于是一种挑衅,情急之中,她紧咬着下唇用仙力划伤自己的手腕,开启血祭阵。
此乃以身为祭,合生命之力换诛仙戮仙。
云恭璃眼中闪过惊愕,想要制止,却被一股强盛且凶猛的气流反弹了回来。
她是血祭阵的目标,哪怕为神邸,也奈何不了天道规则,虽然不会伤及自身,可所有的神力好似雨水拍击在地上,根本无济于事。
四周的空气仿佛逐渐凝固,与威压不同,这是一种让人沉闷且压抑,低落且悲戚的气场,阴风阵阵。
随着血祭阵的开启,风妩的四周升腾起血样咒纹,围绕着她雀跃舞蹈,待这咒纹将她整个人覆盖之时,便是血祭阵大成之时。
可咒纹才至小腿,她已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好似干涸,不禁发出痛苦的低声嘶吼。
云恭璃眉头紧锁,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对风族族主说道:“你不救她,她会死!”
此等阵法非一日学习之功,她只一眼便看出风妩想干什么,她相信风族族主也知道,或许此刻能救风妩的只有他。
然而风族族主仅仅是看了一眼便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置若不闻道:“这些不都是因你而起吗?你将本尊主伤成这样,如何救?”
他虽有些不舍,但比起能杀了云恭璃,风妩的牺牲根本算不了什么。这血祭阵可是风族最强大的阵法,好比将自己的生命与恶魔做交易,获得至尊的力量,战至不死不休。
“愚蠢!”
看着风族所有的人都仿佛被固定在原地,对风妩的做法视而不见,仿佛她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云恭璃眼中燃起怒火,神色冷峻,只好再度使出神力希望能阻止一二。
她不禁在想,风妩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残忍狠厉,眼中只有自己的族种不惜付出生命都要拼死搏斗,值得吗?
宫无霜华将此都看在眼里,本想专心疗内伤,但又想以此为契机靠近云恭璃,说不准还能促成带她去北澜的目标。
再三斟酌之下,他强忍着喉咙上涌的血腥味,欲再度跃身,嘴角却渗出浓稠血液,一身内力根本无法施展,无能为力。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云恭璃聚合本源神力于穹微剑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语气稍缓道:“你认真疗你的伤,否则你也会死!”
但宫无霜华非常固执,如一块顽石,无论旁人怎么说,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仍合掌重汇内力。
云恭璃遂不再劝说,让自己心神合一,指挥穹微剑以风驰电掣之姿势不可挡地冲向风妩。
可惜还是没有用,穹微剑整个剑身都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剑鸣,怎么过去便怎么反弹回来,好似此时的风妩强大至万物不侵。
然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远方而来,“铮”的一声便轻易冲破了那层让她都束手无策的咒纹。
只见无数灵力碎片幻化成血雨倾覆而下,与大地相会融为一体,归于生灵,又再度回归平静。
风央锦御风而来,像是夜空中皎洁的月光,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周身无不散发着傲世天下的强势气息,令人胆颤。
“少主!”
血祭阵被毁,风妩的双眼有些模糊,隐约能看到风央锦的身影,所以出于本性地心生欢喜,可她亦身体颤抖,显然由于失血过多,已无法维持自己的平衡。
但风央锦只冷漠地瞥去一眼,说了一句找死,便催动仙力凝聚成长剑刺向风妩。
速度之快,招式狠厉,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血瞬间蔓延开来,风妩在半空中如被折了翼的鸟儿,狠狠坠于地面,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长剑洞穿了自己的胸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见过少主有这般寒冷漠然的神情,那本就幽邃的眼底尽是一片深渊。
长剑刺穿皮肉有多痛?可再痛,都没有心痛……
风央锦背手而立,睥睨地看着倒地的风妩,绝情道:“既然自己寻死,本尊便成全你!”
云恭璃紧锁着眉头,除了看到风央锦她竟莫名心悸,虽惊讶对方居然掐准时机赶到,但也难掩自己沉闷的心情,他此举,与杀了风妩有何二异?
同样被惊骇住的还有风族族主,在看到风妩全身正向外涣散着仙力,如枯木般逐渐失去生机,他怒不可遏道:“逆子!你怎么敢!”
“本尊说了,既然她自己寻死,本尊不妨成全!”风央锦漠视着风族众人,其眸光如闪电,语言如寒霜,虽立于房檐,却令人胆怯。
风族族主脸色铁青,胸脯极速起伏,显然是被气得够呛,口吐鲜血而不止。
宫无霜华将手缓缓放下,含有深意地看着风央锦先救人,又拿一剑刺向风妩的矛盾之举,不过若是那剑再往上两寸,便直抵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