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两眼湿润，不知如何开口，哽咽的心就像被人辅助了一般。

　　娴妃又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你我斗了大半辈子也该歇一歇了，过去对不住的地方你多担待啊。”

　　平日里最为注重外表的皇后竟然哭了：“许静娴你别胡说，我才不会担待你，我会跟你斗一辈子的！”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每次跟皇上在一起洋洋得意的模样，看到那时的你我就想撕了你的嘴脸！许静娴我告诉你，若是你死了我就撅你坟！”

　　谁也没想到，往日最要面子的皇后会说出这般话。

　　说的娴妃直发笑：“你知道你为何不讨皇上喜欢吗，都怪你这张嘴呀，说话这般难听他怎么听得下去。”

　　“听不下去便不听，总之我不许你死！”

　　娴妃哭笑不得：“好啦，莫要做些小孩子脾气了。”

　　“找我什么事？可别让我给你买棺材。”

　　果然，皇后这嘴是真的不好听，姜妗这下算是知道为何皇上不喜欢皇后的原因了。

　　“往后我走了，你替我好好照顾好皇上，还有津羽啊，他如今身处水深火热，有时候正是需要人拉他一拉。还有津非，这孩子天性单纯，你说一两句他是听得，拜托你了。”

　　皇后轻哼一声，“既然你知道是拜托我，那就快点好起来，否则你入土了我都不会给你做好这些事。”

　　娴妃没有计较这些，而是看向姜妗：“既然你心意已决，便同你皇母妃去找皇上吧，皇上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这话让皇帝开口的好，否则津羽那孩子不会听得。”

　　姜妗心下像是被埋下了沉重的种子。

　　一时间，她的脚就像是灌铅了一般怎么也走不动路。

　　皇后催她：“走吧，我带你去。”

　　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姜妗怎么也走不了。她看向娴妃，这张温和的脸再次波动了她心。

　　娴妃朝她挥挥手，还叮嘱她们：“莫要将这件事告诉津羽，我只希望他往后的日子顺遂，而不是活在仇恨当中。”

　　姜妗眼角湿润润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回想起和娴妃相见的第一次感觉已经过了太久太久，最后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今日的局面。

　　再侧目，姜妗发现皇后苦的比自己还厉害，妆容都快要花了，完全没有她往日的模样。姜妗掏出手帕递过去：“皇母妃，眼睛进沙子了便用手帕揉一揉吧。”

　　皇后愣了愣，后头才接过去。擦了泪后，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一看便是哭过的。

　　良久，皇后才嗫泣两声：“这撒帕子被我弄脏了，等过几日我再拿条新的还你。”

　　“皇母妃严重了，这帕子本就是娴母妃给我的，如今您收着也是合适的。”

　　听到是娴妃的东西，皇后脸色又变得伤心，看了许久的帕子才缓过神。

　　“好，这帕子我便先收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折起来，又放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头。

　　边收着，她还边念叨：“这许静娴真的是，什么事都不管就想让我收拾烂摊子，没门！”

　　头一次，姜妗意外地觉得皇后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皇上此时正在勤政殿，公公示意她们在偏殿等着。

　　过了一个时辰，皇上亲自过来了。

　　“拜见皇上。”

　　“拜见父皇。”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坐下：“你们的来意娴妃已经同朕说过。”他目光落在姜妗身上，话语间十分郑重：“妗儿，这事是我们萧家对不起你，害得你……哎，父皇也为此愧疚。津羽他爱你极深，想必是不会同意的，只能由我出面先斩后奏了。”

　　早年间就听闻，皇帝是个明君。他自从登基以来后宫从未出现过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说哪位嫔妃流产了或者遭人陷害，更没有听过说皇帝将嫔妃打入冷宫的消息。

　　皇帝的话在姜妗的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别的国家后宫争宠的厉害，独独大微，一片和气，除了皇后和娴妃看不顺眼偶尔发生小矛盾，皇宫里也就没什么事了。

　　“父皇如此苦心，姜妗没齿难忘。”姜妗很是感激皇帝此番行为，他能如此想也为自己解决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只是姜妗惊喜的是，娴妃和皇上会如此理解自己，甚至连退路都替她想好了。

　　皇帝摆摆手：“本就是我们萧家对不住你，如此也算是弥补你了些。日后就算是同他和离了，你有何需要也可以来找父皇。”

　　说着，他从一旁拿出个令牌放在姜妗的手里：“这是能让你畅通无阻的令牌，只要拿着这个便没有人会拦着你。”

　　姜妗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皇帝唤来外头的太监：“去一趟王府，叫萧津羽过来，朕有事同他说。”

　　“是，圣上。”

　　“你妗儿你先去外头等着，我同你皇母妃有事说。”

　　“是。”

　　姜妗走后，皇帝才将视线落在皇后身上：“这些年是朕委屈你了。”

　　皇后收起了过往的嚣张和跋扈：“臣妾不敢，这一切都是臣妾的本分。”

　　皇帝打趣道：“呦呵，如今倒是谦虚起来了，你往日那些气势呢，怎的不在了？”

　　皇后怨怼：“倒也不是，今儿不想说话。”

　　皇帝一听她这般说便已经是心中明了，也不好再多说些无用的话：“这些年你的付出朕都看在眼里，朕不会亏待你。该有的一定会有，但这后面的事还得麻烦你了。”

　　他说的后面的事是娴妃的事，皇后自然心里也明白，何况她自己也没有不愿意那么一说。

　　“皇上放心吧，臣妾定会好好看着，不出半点岔子。”

　　她是个明白人，皇上娴妃都尚未对娴妃的病情提起只言片语，想必是他们都想藏起来的，既然如此，自己再寻什么名医也无济于事。

　　可，她的心始终不安：“皇上，娴妃的病？”

　　仿佛这病是什么很严重的事，皇帝脸色难堪，沉默不语，良久他才挥手说：“往后对外称娴妃是身子不适，莫要再提。”

　　他心爱的女人被人下了毒，他的心里并不比谁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