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题
陈述轻轻开口喊了声夫人,双手急忙把那坛酒背在身后,脸上赔着笑。
显然是女子对自己喝酒很有成见,心中怯怯的。又想起先前无端惹她生了气,如今只想尽快把手中的酒坛丢掉,但这等珍贵的佳酿,自己实在不舍得。
山茶生在桃花乡,长在桃花乡,自幼就喝酒打交道,因其幸,又因其忧。自己并不是不喜欢陈述喝酒,而是不喜欢他喝花酒,再加上他身体这两年有的不太好,为官是多积劳成疾,长长会在深夜咳嗽。便索性给他下达一道圣旨,便是不可以喝酒,一口也不行。
无念看的呆滞,上一世见过的女人女孩很多很多,但像如此,媚态横生但又现端庄的女人,端庄富贵点缀娇媚,让人没有特别的想法,只会微微长大嘴巴,痴痴的看着。
山茶慢条斯理的走过来,看着陈述抱着一坛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发作,但看到身旁的小道士,便强忍着,一脸和煦。
陈述自然看出了端倪,因为他心里清楚。
而无念不清楚,但隐隐可以感觉出一点不对劲。
心里不免怯怯的,但不影响他欣赏美女,若不是旁边没人,无念可能还是吹个流氓哨。
山茶走近,眼神从陈述身上转到无念脸上,忽然怔住了,仿佛对眼前的小道童似曾相识。折了一下裙摆,下蹲正对着无念,眼中不禁泛起涟漪。无念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漆黑如谭珠的眼珠,莹莹的,显得天真烂漫,让人心暖。
显然这招很见效。
山茶双手捏着无念的脸,笑伊伊的把玩起来,依旧做着正常问候,“那里来的小道士啊,肥嘟嘟的好可爱呀!”
老规矩,礼尚往来。
怕吓跑美妙女人,无念学着幼童模样,咿呀呀的伸手摸女人的脸颊,又缓缓转向下巴。
手掌拖着下巴。
特别像,小妞给大爷笑一个。
事实就是,无念这个动作顺序是多余的。
即使直接摸上去,对方也不会起疑心的。
小手摸过来,女人慢慢享受着,不知不觉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无念脑袋一蒙,情不自禁的伸手为她擦拭。
陈述站在一旁,神情黯然,像是想起了往事。
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比起安抚女人,陈述还是对文书写作在行。
女人拿起无念的小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宠溺的看着无念,眼神充满特殊的情感,真挚、温柔、慈祥。
让无念不禁有一个怀疑。
女人看着无念一呆,感觉自己有点过了,情感涌出,实在不是一语可以带过的,收回了一点情感,但看着眼前的孩子的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脸。
大手握着小手紧紧的。
无念也没有反抗,上前一步,为女人整理耳畔的半缕青丝,手指缠腰着抚平到女人耳后,惹得女人破泣而笑,一把把无念报入怀中。
无念借机紧紧抱着女人,一个特殊的清香扑鼻而来,同时感觉身前软塌塌的,满登登的。
陈述突然说道:“夫人……”
但没有说下去。
女人看着孩童,二人碰了碰额头,各自笑呵呵乐呵呵的,女人笑问道:“小道士叫什么啊?多大了?”
无念抱着女人的脖子,把嘴巴贴到女人的耳畔,轻轻说道:“小道士我叫无念,师傅给取的名字,还有,我今年五岁了,还有还有,师傅不让我抱女香客的”。
无念后面说的更小声了。
逗的女人则是眉开眼笑,好可爱的小道士。
二人就这样把陈述凉到了一边。
二人各自贴着耳边说着悄悄话,一句接着一句,一搭接着一搭,一问一答有说有笑,笑声四溢,回响在整个庭院内。惹得丫鬟家丁们都好奇的出来瞧上一瞧,看上一看,等看到自家夫人怀中抱着个小孩子,都各自叹了口气,又满是欣慰。
小莲小声道:“好久没见夫人那么开心,比遇上同乡的姐妹还要开心那!”
家丁丫鬟们看了看,又各自回去做各自的事情。
来福见状也来了劲,黄色的小身段在女人脚下奔驰,欢雀的跳跃。
……
与此同时,神马寺庙。
后禅房,枯瘦的老和尚,慢条斯理的走着,肥胖和尚紧紧的跟在身后,神色有些着急,心中想催促老和尚赶快一点,万一耽误了西边来的贵客,这可如何是好。
老和尚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便有意无意的慢下速度来,一步缓,一步更缓的走着。
急的不语额头蒸出汗水来。
老和尚侧脸看过去,叹息的摇了摇头,语气缓和的问道:“不语啊!天虽不热,风且柔,步且慢,为何你会一副汗流浃背状?”
被问道,不语微微一愣,想不出师傅怎么突然问这个。用手擦了擦额头,这才发现自己急出汗来,只感觉心中一阵惭愧,遇到这种事情,自己竟然会急出汗来,以后还怎么主持寺庙。只感觉更加惭愧,不语不言,低着头,做认错模样。
不语,便是老和尚给他起的法号,不语的意思有沉默,沉默让人思考,让人冥想,如同儒家圣贤的诗词,吾日三省吾身,做反思只是第一境。真正的用意还是作用在一个人的本性之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这理。本性决定着人的选择,选择又间接的决定命运。
老和尚让不语监寺,即是考验,一是考验这个人内心的禅意,二是考验自己的决定。
对于西边的来人,不语的反应过于激动,这种放低身姿的方式或许对寺庙有好处,但对他个人却是背道而驰,这会成为他成佛的魔。
老和尚一直认为,自己敬的是佛法修的是禅。
关于佛祖或是西天,都是一个象征,一条客观的路。
老和尚用自己的禅意度化不语,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不语感觉自己多年的桎梏有了些许松动,好像不见天日的深渊处,透出一道光。
要相信光。
不语深吸一口气,神情自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老和尚依旧神情平淡,不悲不喜,不怒不哀,“那继续走吧!”
————
凡家一家三口还了愿上了香,便要还家,但六娘从小道消息听说,中午寺庙会有斋饭,眼前一亮,便提议,吃完饭再走。
这一路走来,一家三口可谓是天蒙蒙亮就赶路,早饭也是了了吃了。
一口气走了二三十里路,不光腿肚子打颤,肚子更是咕咕叫,若不是搭了陈家的马车,现如今早就累倒了。
女人看了看隔壁不远处的道观,想到了自己同乡的姐妹,心中不免充满羡慕,这次却没埋怨身边的汉子,想着这些年日子过的还不错,每日虽然忙忙碌碌的,但也赚了些银子,想着一家三口无灾无难的也挺好。
但还是气不过,些许委屈的拧着汉子的腰间,没有赘肉的原因,只扯到一点皮。
疼的汉子呲牙咧嘴。
好在自己的汉子对其他女人都不感兴趣,那双呆滞的眼神,只有看到自己才放光。想到这,女人才感觉心里好受一些。
看着范二一直盯着寺庙后的方向,范童儿便打趣道:“范二你看什么那,敢偷偷看别的女人,我就告诉我娘了”。
面对范童儿的威胁,范二收回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突然来了句,“等吃完饭我带你你们娘俩去道观溜达一下,听说那的老槐树老灵验了”。
范童一听就不乐意了,撅着嘴,“范二,你就那么想把我嫁出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