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孙功夫不比二人，只能遣马夫驱使马车追去。
如今要想阻拦宇文渊协图逃跑，只能让天机局的暗卫出动，沿路伏击。
夏峰此刻正在宫中，他得尽快入宫，向皇爷爷禀报此事。
仰头望着在天边楼宇处停落的小丫头和世子，圣孙高声喊：“归荑，若水，还是先入宫吧。”
怕是只能如此。
孟归荑收了刀，和世子一起飞下高楼栏杆，重新坐上马车。
被冲乱的四海将士没追上那几个逃跑的北靖兵，只能将刀口对向其他北靖士兵。
怪异的是，北靖士兵没有多做反抗，很快跪倒在地，缴械投降。
四海看守城门的将士头领见此情形，已预感不好。
他与圣孙碰头说了几句就脸色大变，赶紧骑上快马，一路奔至皇帝陛下寝宫。
这几日北靖公主接连战胜四海的将女，皇帝陛下本就因此不快。
他持续浅眠了几夜，如今刚起身便听得如此祸事，气得挑了太监手里端的洗漱用什，大骂：“宇文渊这厮，真当朕不敢杀他的姐姐么？”
“还不去朕的书房，看看图册、书文是否还有其他缺失！”
皇帝震怒，近身伺候的宫人连连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是。”
只有太监总管还能在这个时候镇定自若，快速应下，并退下去执行皇帝的圣命。
入殿报告的小头领也不敢应声，依旧跪在地上听候。
所幸皇帝陛下很快恢复理智，喊来殿外禁军大统领廖霭，命他立刻关闭四方城门，搜捕北靖皇帝宇文渊。
又写了诏书，命小头领走一趟兵部尚书赵良仁之府，让赵良仁负责控制京城以外的地方的人口流动，一定阻断北靖皇帝带着四海北疆的防御图离开四海境内的道路。
小头领接下诏书，立刻退下。
可即便如此安排，皇帝依旧不放心，他脸都没洗，鞋也未穿，只踩着足袜来到东侧的书房，急不可耐地追问老太监：“如何？”
太监总管的确未曾在陛下的金案上找到北疆的防御图，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说：“确实没找到。”
闻言，皇帝陛下几乎扑到金案，又在公文、图册中找了一遍。
确信真的被宇文渊偷走了北疆防御图，他气愤地扫掉金案上其余的折子，然后倏地喷出一口老血，栽倒在地上。
新上任的禁军大统领原来派了禁军把守此地，但他嫌动静大，连夜就遣走了。
廖霭这个人耿直，还跟他分辨了几句。如今北疆防御图被盗，也算自食其果。
正因如此，他的气才更不顺，以至于急火攻心。
见状，太监总管吓得赶紧去探皇帝陛下的鼻息，接连大喊：“御医何在？”
……
……
烛火吹灭，凌晨的微光已然可将整个殿堂照亮，但明煌的拢账之内，四海的天子沉沉睡着，看不清模样。
直到皇帝陛下从喉咙口发出沉沉的一声呜咽，御医才松了一口气。他擦干额头的汗水，同圣孙说：“陛下年迈，早不似十几年前强健，动怒伤身伤神。好在救治及时，很快便能醒过来。”
圣孙点点头：“不是疫病就好！劳烦王太医了。”
“……”
御医还记得上次被他掐住咽喉的情形，他此刻并不敢应，只是颤颤地退到一旁。
因着圣孙的关系，小丫头和世子都跪坐在榻前近处。
四海的皇帝缓缓地睁开眼，看见他们三个坐在跟前，他恍惚中惊觉：自己当真老了，不服不行。
圣孙瞧他醒来，赶紧上前扶他坐起，问道：“皇爷爷，身上还有哪处疼么？”
皇帝陛下如今就是一个生病的老人，身上再无肃杀的皇威，整个人靠在少年殿下的怀中，苍老且需要庇护。
“皇爷爷不疼了，子辰无需担心。朕听说，今日在城门口，是归荑发现北靖宇文渊的？”
圣孙回答：“是。”
归荑却谦虚地替圣孙说话：“归荑只是觉得队列中的男人表情太过放松肆意，不像普通的背景士兵，最终认出他的人，是子辰。”
听小丫头这么维护圣孙，世子木木地坐在原地，表情不喜不悲。
可皇帝陛下听到小丫头这话，不由气愤地应道：“他偷了咱们四海的北疆防御图，自然志得意满。你们说，现下如何应对？”
圣孙早就想得很透彻，他帮皇帝陛下顺了顺气，很快沉吟：“皇爷爷，如今局势对我们四海不利。北疆军营布控，恐怕要做大规模整顿。至于北靖公主，如今我们只能怀柔。”
皇帝陛下知道这是实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捶榻：“朕真恨不得把北靖公主和士兵都杀了！”
见他怒气未消，圣孙殿下又柔声劝慰了几句。
倒是世子，趁着这当口，急忙提议：“陛下，先让臣去给那北靖公主把把脉，只要她还有救，那我们四海还有扳回一局的可能。”
皇帝陛下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招招手，叫世子过来：“若水，以后勿要那般生分！朕是你的皇伯父，在朕面前，你不是朕的臣子，而是朕的侄儿。”
世子赶紧恭敬应下。
“陛下厚爱，侄儿喜不自胜。”
“……”
皇帝陛下又握了握他的手以示亲近，方才放世子退出内殿，去给北靖公主把脉。
世子退出前，特地瞥了小丫头一眼。
而小丫头，亦勇敢地对上他的侧目，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讥讽他：“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
很快，皇帝陛下又遣退了宫人和御医。
殿内只剩圣孙和小丫头两人。
他问小丫头：“归荑，对上北靖公主，你到底有几分胜算？”
小丫头认真地看着陛下，回答道：“陛下，归荑是横练的功夫，自信是她的对手。”
“可若是北靖公主一心求死，你有把握在伤了她的前提下，还能留她一条性命么？”
“陛下，她既然一心求死，那死不死的，不在归荑，而在于她。”
小丫头的回答机智的很，皇帝陛下听了不由莞尔。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推卸责任。”
论文韬武略，天底下唯有这个丫头可以与圣孙匹配；可若论出身家世，她与圣孙简直云泥之别。
哪怕她已有郡主的身份，但依旧不可能成为圣孙的正妃，只能屈居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