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熙接过丹药,稍微犹豫了一下,将一颗丹药吞下肚。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香,还有点苦。
过了约莫两分钟,高瘦男人问道:“感觉如何?”
“肚子有点胀。”
“那就是化得不够快。可能是炼丹的火力不够!”
高瘦男人看了眼旁边的一个少女。少女立刻害羞地笑了一下。
接着高瘦男人又让范熙一一尝试其他几炉丹药。范熙尝过之后,或是浑身发冷发热,或是肚胀头晕。不过,症状都很轻微,很快就消失了。
高瘦男人对试药的结果很满意,高兴地道:“今天你们都表现的不错。都回去休息吧!”
那五人立刻兴冲冲地离开了,路上还欢声笑语地讨论讨论炼丹心得。
“范熙啊,你以前学过炼丹没有?”瘦高男人笑眯眯地问范熙。
“没有。”
“嗯。”高瘦男子将丹炉里的丹药收起来,包好。“那我就教教你怎么烧炉子吧。先在炉灶里方两块灵石,然后向炉子注入元气,控制火候。你来试试。”高瘦男子指着一座炉子说。
范熙依言在炉子里放了一块灵石,然后向炉子注入元气。噌的一声,炉灶里升起了一股蓝火,灵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控制元气的施放,试着调整火力的大小。”
范熙闻言,立刻用心感受体内的元气,微微调控元气的施放。不过,范熙对元气的控制并不那么熟练,火苗忽大忽小,
“还行。”高瘦男子微微点头,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一座落满了灰尘的小炉子。“以后你就用那个炉子烧火吧。等你练到能随意调控火候的时候,再帮我烧炉子吧。哦,对了。你每天只能练半个小时,别练多了!否则,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说完,高瘦男子就要离开。
“还未请教老师尊讳?”
“我叫孙启通啦。”孙启通摆摆手,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见孙启通离开,范熙转身将角落里的那只小炉子抱了出来,仔细擦干净,心疼地往里面放了块灵石。他再次点火,发现火候的调控竟比上一次难多了。仔细查看一下两个炉子的差别,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炉子比刚才那只要粗糙多了,显然是个下品炼丹炉子。不过,既然孙启通让自己用这个炉子练习,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照做为好。因为近期不用帮孙启通烧炉子,范熙就把那个小炉子收到了乾坤袋里,准备一边做宗门任务,一边练习烧炉子。他还给那个炉子起了个名字,叫乾坤宝鼎。
不过,范熙这回可猜错了。这乾坤宝鼎实际上是比其他五座炼丹炉还要高一品的法宝,经过专门设计,让初学炼丹者用来练手用的。
第二天,炼丹房。
“嗨,这小兔崽子!我让他在这儿练习烧炉子,他竟然把我的炉子搬跑了!”
孙启通早上来到炼丹房,见五个徒弟都到了,却不见范熙,心中暗骂他懒惰。再仔细看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的炼丹炉居然被那小子抱走了。
五个徒弟都在笑。
孤竹峰。
“哎呀,师父,您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也进林光秘境里修行啊?我天天做任务,也攒不了几块灵石!”范熙坐在院子里上石凳上,朝古巨基抱怨。
“哼!林光秘境乃我千叶派至灵至宝之地,那是谁都能进的?你要想进去,不会自己争取真传弟子的身份啊?”古巨基一边看书,一边说。
“我还不算您真传啊?”
“你就算是我真传,也只是千叶派内门。”
“十万功劳点才能在灵光秘境呆三天!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练气境啊!”
古巨基瞪了一眼范熙,斥责道:“你这么急着突破干啥?我看你五十岁突破也不迟!”
“哎呀,师父,俗话说,修仙修仙,一步慢,步步慢!要是五十年后再突破,那不管有啥好事,我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哼,朽木不可雕也!”
范熙厚着脸皮问:“师父,您当年用了多长时间才突破练气境的?”
一听这话,古巨基没有直接回答范熙的问题,反而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好半天才说道:“你可知,你师祖收了多少个徒弟?整整五十个,个个亲传!可现在,还剩几个?就剩剩下这么多了。”说着,古巨基展开了一只手掌,表示“还有五个活着”。
说着,说着,这平日里非常严肃又古板的老师父,竟然抹起眼泪来了。
“我师父那时常常对我们说:‘修行不要怕慢,基础一定要打牢靠。’可是又有几人听进心里去了!我那么多师兄弟姐妹们,也有不少天资卓绝的,竟在三百年间,逐一陨落。可怜呐!”
说到这里,古长老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神秘兮兮地朝范熙招手:“你过来。这个秘密,我可是连你三个师兄师姐都没告诉!”
范熙凑过身去,问道:“什么秘密啊!”
“师父我啊,前天就突破了金丹境!哈哈。”
范熙惊喜地朝后退了一大步:“不是吧,师父!”
古巨基乐呵呵地提醒:“小声点,小声点。”
“不是,师父,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就应该说出来,让整个千叶派一同庆祝一番才对!”
“现在还不能说。等长老会选出了新宗主再说。”
“哦,我知道了。师父你是想做太上长老,只当供奉不干事!”
似被说中了心事,古巨基龙颜大怒,一巴掌将范熙扇出了大门:“不当人子,竟如此污蔑师尊!”
大门扑通一声,紧紧闭合。
范熙漂出了门外,赶紧跑过去敲门:“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哎,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你突破练气境用了几年啊?”
“五十年!”院内传出古巨基怒气冲冲的声音。
范熙听了好消息,心里也美滋滋的,哼着小曲下了山。半路上,正迎面碰着徐良师兄。范熙和徐良,是唯二留在古巨基身边,还未出师的弟子。
“小师弟,师父给你说什么了?让你高兴成这样?”
“师父他老人家跟我说,他用了五十年才突破练气境。这是真的吗?”
徐良微微一笑:“真的。”
“真的?那我就不急了。师兄拜拜!”
迷途山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范熙在迷途山内找了处僻静的山谷,安心修练起《御神决》来。有樊离天这个结晶后期的阴灵看护,这迷途山的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捣乱。
“在千叶派攒的灵石还有一百五十块。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至少需要两千块灵石才能突破练气中期。还差一千九百块灵石,上哪儿去弄呢?”范熙虽在练功,心思却不在练功上。“做任务,一年顶多也就二百多块灵石,除非遇上什么奇遇,否则四年时间根本攒不够灵石,无法突破到练气后期。”
想到这里,范熙也没了心思修练,抱怨道:“当初我突破练气初期也才用了二十多块灵石,现在居然两千块灵石都不够用。这修练就尼玛离谱!”
“你个肉体凡胎的人,还想上天成仙,想长生不老,那不更离谱?”樊离天飞出乾坤袋,嘲笑道,“小子,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
“你把灵石都给我,我就给你详细指导一下《御神诀》,如何?”
范熙气哼哼地叫道:“老鬼,你分明就是在趁火打劫!我攒这些灵石有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鼠目寸光之徒!”樊离天不屑道:“灵石乃身外之物,岂能与修行功法相提并论?我好心指导你修行,收点上课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范熙愤愤道:“上次你骗走我的灵石,啥都没讲清楚!害得我自己摸索了好久。你还有脸说!”
“自己悟性差,怨不得别人!你到底要不要我指导?”
范熙心中清楚,樊离天现在急着想要修行,最需要灵石,而自己则是灵石和功法都需要。现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暂时放弃灵石去学功法了,毕竟灵石还能再得到,良师的指导可不易碰到。
范熙心疼地取出所有灵石,严肃地说:“这次你还敢玩我,我就把紫光剑拿到聚宝楼拍卖!到时候,你落到什么人手中,可不好说了!”
嗖的一声,樊离天收走了灵石,得意道:“卖一把破剑你能赚多少钱?你尽管卖,若是碰到那慧眼识珠的,我才自在呢!”
“要是碰到那搜魂索魄的,你才惨呢!”范熙针锋相对呢,毫不退让。
“咳!”樊离天习惯性地干咳一声,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御神诀》,说道:“行了,懒得和你斗嘴。我接下来要讲的,你可要听清楚了。
修仙,修三宝!一宝曰‘精’,乃人体之精华,称为元精,充足则长命,逸散则损命。二宝曰‘气’,乃人体精华所化,是先天之气,即称元气,元气足则上润神魂,下补元精,可形成真气而放法术。三宝曰‘神’,乃天道之精华,人身之至宝,称为元神。元神上可体悟天道,下可俯察万物。化元精,运元气,凝真气,施法术,心思身动,无不是元神所为。
此三宝者,气易练,精难足,神难修。天地之间,灵气生生不息,取之不尽,故而元气易得。元精乃人体所生。不事修行者,体魄孱弱,元精生不足用,又日日散失;修行不得法者,虽能保证元精不散,却难以使其增长,故而元精难足。元神动则损,静则生,可人哪有不动心思的?静心最难,故而神难修。
你手中的那部《御神诀》,虽是统御阴灵器灵之术,却也将修行之根本完全融入其中。你瞧这一部分,讲的是如何以元气反补自身,从而强壮体魄,生精固本。你看这句话讲的是………。接下来这一部分才是最精彩的。你看它说:‘悟得真龙入先天,一点真元绕体流。’这真龙指的就是元气之龙,从气海丹田诞生,顺元气之流,入先天之灵海,护养元神。接下来这几句讲的是……”
樊离天口若悬河,不啦不啦地讲了一大堆,彻彻底底地把《御神诀》残篇上所有能讲的内容,都给范熙讲清楚了。时间也不知不觉地溜过去五个小时。
虽然不间歇地听了五个小时,范熙却一点也没觉得疲惫,反而更加兴致高昂了。
“……这部分讲的是御神术,也就是讲如何用元气修补、控制身外元神,如何对身外元神进行搜魂索魄套取消息。不过这部分内容缺损严重,我无法为你讲解,而且修练这御神术,稍不留意就可能招到身外元神的反噬。依我看,你还是把这《御神诀》当做一本筑基功法来练为好,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否则,哪天练岔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范熙想起了奇山鬼王,觉得樊离天说的很有道理,就决定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把《御神诀》当做筑基功法来修练,突破了练气境后,拿它换功劳点。
“哎呀,没想到老鬼你居然对修行这么在行。话说有你这么厉害的高人,大夏是怎么灭的?”
一说起大夏,樊离天就生出无限感慨。
“一虎难抵群狼啊。可怜我大夏新君刚即位二十年,正是发奋图强,横扫六合之时,无奈天下群寇拉帮结派,自成宗门,以百万贼兵,忤逆犯上,直攻我大夏皇都。我以十万禁军苦苦支撑三个月,不幸兵败被斩。可恨那些藩王强将,竟不敢发一兵一卒,全做了宗门走狗!”
说到这里,樊离天的残魂化作人形,面容扭曲,浑身散发着无边恨意。周遭隐隐有剑气流动。
范熙感觉浑身刺痛,赶忙劝慰道:“唉,确实挺惨。不过,你自己以前也说,‘天不佑大夏’!这都是天下大势所致,况且已过去了几千年,你也不必太过于介怀。”
樊离天抬头望天,稍稍收了剑气,喃喃道:“是啊,天意如此。仅凭一两人,如何挽救得大夏国运!”
“老樊,你说的贼寇都是些什么人啊?”
樊离天一提起贼寇,就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些狗屎,不值一提!”
范熙不理会樊离天的怒意,自顾自地说:“让我猜猜哈。那些贼寇的头目应该都是当时的顶尖高手,而且在修仙界声望极高,不服朝廷管教。他们反叛的理由中肯定有‘朝廷不许平民百姓修行’、‘朝廷随意残杀修仙者’这两条!我猜得对不对?”
樊离天越听越不得劲,想要开口反驳,却只能张口结舌,眼睛瞪得滚圆。他听完范熙的话,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问::“正是如此!你是如何知道的?”
“很简单啊。你想象一下,假如你修练到了元婴巅峰,只要再用一点灵石,就能破境了,结果有个人突然跑过来对你说:‘这天下的灵石都是我的,你想要,就得替我办事。’你不想替他办事,他就说如果你敢破境,就杀了你。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樊离天听了范熙一席话,先是不屑,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劲,再仔细深思,越发震惊起来。范熙的话,就像一束光,驱散了长久以来困住他思绪的迷雾,让他豁然开朗。他恍然大悟,眼中神光闪烁,身形在空中飘来飘去,仰头问苍天:“难道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都是错的?”
范熙在一旁坐着,笑道:“人总是受到自己所处时代的限制。你只是坚持了自己所相信的而已,这有什么对错可言呢?当时人的功过,往往由后来者断定。对于个人而言,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道义,不必管他人如何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