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不知道的是,就在片刻前,高墙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至,赵念柔还没察觉有人近身,一只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接着身子猛地拔高数丈,那人竟带着她一跃登上高墙!
赵念柔心中大惊,但此人救她于危难,肯定是友非敌,所以任由那人带着她在墙头屋顶上飞奔。
秦刚又在小巷中仔细搜查一番,确定三面墙上也没有任何机关,这才吩咐手下四散搜寻。
他面沉如水,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上马回侯府去了。
一炷香后,那人带着赵念柔落入一处小院中,赵念柔脚一着地便迫不及待地打量起身边之人。
这人穿着一袭墨蓝色的薄衫,身量很高,赵念柔才到他胸口处,宽腰窄臀,挺拔修长。
见赵念柔仰头看他,他也微微低下头与赵念柔对视。
赵念柔的心突突跳了跳!
这人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凤眼,鼻若悬胆,口若含丹,丰神俊秀,器宇不凡!
赵念柔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如此好看的男子!
“你是谁?”赵念柔怔怔的问了句。
那男子嘴角微扬,“嘁”了一声,背起手向屋里走去,丢下一句:“蠢货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赵念柔双眉一蹙,心里冒出一丝火星。
她紧跑两步,伸手拉住那人的衣摆,冷冷的问道:“你说谁是蠢货?”
那人“啧”了一声,似乎是嫌弃赵念柔的手弄脏了他的衣服,一把扯过来,鄙夷道:“怎么?你在淳阳候府呆了三个多月,差点死在里面不说,最后还像条狗似的被人追得满大街跑,不是蠢货是什么?”
赵念柔的眼角猛地抽了两下!
这人是怎么知道她在侯府里差点死掉的?!
知道她在侯府里朝不保夕,为什么不早点去把她救出来?
凭他的身手,莫说是淳阳候府,就是皇宫大内,想带一个人出来,不也是易如反掌吗!
“你,你到底是谁!”赵念柔又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为什么救我?”
那人眉梢一扬,倏地又把衣摆抽回来,用手弹了弹灰,吊儿郎当道:“当年你父于我有恩,现在救你一命,两不相欠!等会儿你吃饱饭,晚上睡一觉,明日一早就离开京城!否则,被霍家人抓住,我可不会再救你!”
“我不会走的!”赵念柔梗起脖子,眼底一片狠厉:“我要为赵家平反,为我父母兄长报仇!”
“哦?”那人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问:“你打算如何平反,如何报仇?”
“我......!”赵念柔被自己噎住,扭头看向别处,底气有些不足:“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那人嗤了一下鼻子,甩手向屋里走去。
“喂!”赵念柔急忙跟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见赵念柔进来,似有若无的挡在她身前,冷冷的打量着她,说道:“这位小姐,请随我来。”
赵念柔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人的身影,心急道:“他呢?”
妇人瞥了赵念柔一眼:“公子说,你身上太臭了,请你洗干净之后再去见他!”
赵念柔呼吸一滞,被晒伤的脸越发滚烫起来。
她已经忘了最后一次沐浴是什么时间了!
身上这件血迹斑斑的中衣也有个把月没洗了!
她今年已经十四岁,明年就是及笄之龄,被一个男子说身上臭,确实挺难为情的。
沐浴梳洗,上了药,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妇人又领着赵念柔去了另一间屋子。
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放了一盆米饭和几盘菜。
米香浓郁,菜香扑鼻。
赵念柔在淳阳候府的三个多月里,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几乎已经忘了热乎的饭菜是什么样子。
妇人的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公子出去办事了,你吃完饭可去前厅等他。”
不过,赵念柔最终没有去前厅,因为饭里被下了药,她吃完便睡着了。
赵念柔次日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头顶上藕色的纱帐,心脏猛地一缩,腾地坐起来!
昨天那人说,让她吃饱睡觉,明日一早就走!
那她现在,身在何处?
是被人,送走了吗?!
她顾不上穿鞋,拉开门跑出来,四处张望了一通,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这个院子,不是她昨日进来的那个!
那人,果然把她送出了城!
“混蛋!”赵念柔低声骂了一句,正要四处寻找有没有人,却见昨日那个冷淡的妇人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赵念柔心里一喜,迎上去,微微躬身:“李嬷嬷,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嬷嬷没说话,低头垂目看了看赵念柔沾满了土的脚。
赵念柔脸一红,脚趾头抠了抠地。
“吃完饭,我带你去见公子。”
“啊?”赵念柔一愣,“他也在这里?”
李嬷嬷明显不想和她废话,进了屋,把饭菜端出来摆好,站在一旁等着。
赵念柔想到昨晚的饭菜,心有余悸:“今天这饭……没再下药吧?”
李嬷嬷石像似的站着,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算了,赵念柔心想,凭那人的本事,对她下不下药也没什么区别。
饭后,她如愿见到了那人。
那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酪,见她进来掀了一下眼皮,笑道:“总算有点人样了。”
赵念柔听着别扭,什么叫有点人样了,她本来就是人好吗!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说了,我要报仇,你凭什么把我弄到这里!”
那人吃了一口冰酪,拿着小勺子虚虚的向前指了指:“出大门左转走一刻钟就是天门大街,你若是活腻了,慢走不送!”
“什么?”赵念柔懵懵的,这不就是说,她还在京城吗!
天门大街的尽头就是淳阳侯府啊!
“我……我现在不想出去!”赵念柔恍然明白自己又被那人摆了一道,只好耍赖。
那人笑了:“所以,你是想留在我这里?”
赵念柔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可以吗?”
那人放下冰酪,走到赵念柔身前,微微弯下腰,一脸温和:“你是在求我吗?知道求人的时候该怎么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