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台镇,王宫。
“陆大师,辛苦您跑了这一趟!”
国王邢仁义走下台阶,亲自在夜色中迎接陆大师归来。尽管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四个侍者,他弯腰向大师行礼,好像自己是臣子,而对面才是国王。
陆大师一拱手,道:“穆英诺的一条腿已经断了,兵符我亲自掌管,你决定了给谁再找我要吧!”
说完不等国王回答就抬脚离开。
“好的……”
国王答应一声,忙快步跟上,道:“陆大师,续约的事……”
陆大师停了下来,半嘲讽半感叹的微笑道:“你还能拿出多少钱?有这些钱花自己身上不好吗?”说完瞥了国王一眼,离开了。
国王停在了原地。
他有三十多岁,不胖不瘦,穿着一个白衬衫和背带裤,看上去和地主家的儿子也没什么区别。被拒绝后,他呆立了几秒,轻呼了一口气,起步走到了一个房间里。
“哎哟……哎哟……”
一个人躺在床上叫唤个不停,正是李监军。
“陛下!”
李监军见进来的是国王,立刻挣扎着要起来行礼,国王把他摁躺回去。
“不必多礼。”他很喜欢李监军,因为只有李监军的用词和语气,让他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国王。
“陛下,看您的脸色,陆大师还是不续约?”
国王点点头。
王室的两个附灵者都是通缉犯,当年因为某种特殊的规定,和小国签定合同对他们是一种庇护。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对他们的通缉基本上名存实亡,所以两个附灵者都不愿留在这个小国了。
“不续就不续吧,这个陆大师一向不把您放在眼里,交待的事情也没有一次好好执行,他不续约我们找个更好的来……”李监军滔滔不绝。
“呵呵,要是我像个真正的国王那样,你说的也未尝不可……”国王带着怨气自嘲道。可是实际上,我只是个镇长,顶多是县长而已,而且是比较穷的县。
李监军神色一滞,尬笑了两声。
“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护住你?”国王看向李监军的裆部,那里包着厚厚的纱布。
“陛下,我怎么敢怪您?而且陆大师这么对我,您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他割的是我的命根,但打的是您的脸,我都懂!他不过是侥幸成了附灵者,就天天在您头上作威作福……”
李监军句句都在巴结国王,都在维护国王的体面和尊严,但他忽略了,他的国王没有真正的权势,只是靠两位附灵者过活的可怜虫而已。所以,他巴结国王,贬低陆大师,就相当于对瘸子说,你跑起来比刘翔快多了。
国王很快听得不耐烦,起身道:“你好好养病吧。”
“陛下,我发现了一个反制陆大师他们的方法!”李监军大叫“陛下”,后面那句话却压低了声音。
国王霍然转身:“当真!”
李监军递过来一张折起的报纸,指指其中一面,道:“南宛国的安国郡主在征婚,您只要和她结婚……”
“南宛国是比山阳更加强大的大国,他们好像不是君主制啊。”
国王低声自语,他立刻接过报纸,看了几行后立刻眉毛倒竖,勃然大怒,劈手把报纸摔在李监军脸上。
“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肥得跟大象一样,离过五次婚,死过六个丈夫,有两个是被他勒死的,这样的女人你让我娶?”
…………
将军府,赵队长的房间。
赵队长以拳击掌,恨声道。“没想到国王下手这么快,一晚上都等不了。”
穆子明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正色道:“赵队长,我父亲说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赵队长面有愧色,道:“宣武井旅店是我的失职,那里的掌柜和伙计早就收了钱,凡是外地的男孩住店都要向严世恩汇报。”
穆子明点点头,他并不打算纠结过去的事情。
“我想请教的是,我父亲受伤,却没有被撤去将军之位,以后国王会怎么对待他?”
赵队长沉思片刻道:“将军虽然军职还在,但是以后几个月事实上已经没有了兵权,只剩威望而已,如果国王有所顾忌,那将军还安全。”
“也就是说,我父亲的生死只在国王的一念之间?”
赵队长沉默了一下,道:“是的。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将军离开古邢国,没想到他的腿断了。现在我们的附灵者还没过来,确实不能保证将军的安全。再有半个月,只要半个月,将军就安全了。”
穆子明点点头,他也只能点点头。
然后认真诚恳的说道:“我想学习,想变强,你们能不能帮我?”
赵队长伸出右掌,道:“如果你愿意,我倾力教你!”
穆子明伸爽快的和他击了一掌。“好,明天就开始!”他起身刚走两步,又回头道:“还有一件事,给我弄一些报纸。”
穆子明觉得不能什么都靠赵队长来讲,报纸是认字和认识世界的更好途径。
“没问题。”赵队长爽快答应。
第二天,穆子明顶着一个锃明瓦亮的光头出现在院子里。
赵队长欣慰的笑了:“好,削发明志。”
切,这才不是削发明志!穆子明心里嘀咕,这是“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他觉得自己是从没有魔法没有灵异的世界来到了有魔法有灵异的世界,那么那些奇奇怪怪的逻辑也许会有奇奇怪怪的作用。万一变秃真能变强呢?
所以,一大早他就央求静静帮自己刮了头发。静静也想光头,被穆子明拦下了。
“你都想学什么?”赵队长问。
“灵性、知识、政治、枪法、武功、识字……”穆子明觉得自己把穆英诺害成这个样子,要尽最大努力保证他的安全。
“呃,这里面很多我教不了。我懂多少教你多少吧……”
赵队长道:“不过我觉得,得先说一下将军府的情况。将军府一共有十一个下人,其中安保队四人,队长就是我。剩下的七人里有一个是管家,就是那个胖子,两个是厨子,剩下的是跑腿扫洒的杂仆。”
“胖子?是不是左脸有颗痣的那个?”穆子明问道,他想起来昨天晚上打着哈欠不去找医生的欠揍家伙。
“对。他叫钱丰。”赵队长点点头,道:“我是跟了将军好几年的老人,其他人都是国王所赐,钱丰是他们的头儿。他们都不能信任,虽然有几个同情将军,但他们都不敢违抗国王的命令,我也不敢轻易替换他们。”
穆子明心里不由吐槽:“没实力没靠山真是惨,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枪杆子连一个小小的将军府都控制不了,教员真是千古。”
“将军府有多少资产?”没有枪杆子,看看有没有银票子吧。
“呃……”赵队长苦笑摇头:“没多少资产。古邢国地小国穷,官员没有俸禄。老国王曾赐给将军八百亩地,只不过将军一直把那块地的产出补给军营……将军府这边,王室会发下足够的粗粮,另外每个月有五百块的柴火和买菜津贴,这块一直是我掌管的。”
所以,将军府每个月的收入只有五百块!
“果然父亲做这个将军就是来吃苦的,那三根金条,还有钢笔,以及我穿的衣服,应该都是他以前自己攒的家底。唉,以前自己做大哥,逍遥自在又有钱,现在做了将军,憋屈有穷困啊……父亲都这样,他手底下这些人大概过得也不会好。”
“那你们的工资呢?”穆子明问道。这里的物价和前世高中时差不多,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工资由三百块左右,县城的保姆之类约一百五十块。
赵队长呵了一声,叹笑道:“将军都没工资,我们哪来的工资?其实这世道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但是府里的这些人以前要么在王宫,要么在严世恩府上,过惯了好日子,所以怨念还不小。有人觉得将军把那八百亩地收回来就有工资了,也有埋怨国王的……”
穆子明心想,这就是弱者的悲哀,他们没实力去争取什么,不管怎么埋怨,都只能等待别人的给予,人家给什么你就得要什么。
发展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通俗点说就是,想要改变这样的情况,只能变强。
想要安全,想要自由,想要不被欺负,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可以。
穆子明严肃的对赵队长说:“快教我灵性和灵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