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请了个长假。她要去寻找那些深山老林中的家族古堡,去挑战那些强力的结界。
她宣称这是她关于影法的探求,是关于她一生价值的追求。
黎影月那个一直在笑的家伙被她押了过来,他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来陪一陪自己的儿子也不错。但是叶桐雨看的出来,他就是预见到这边要出事了,想来凑热闹。
什么问题问他都不肯说。据说那位擅长拷问的子虚尝试了一下。无论受多重的伤,他都笑的很灿烂,甚至能哼歌。最过分的是,放着他让他恢复期间,他甚至会扯下一部分烂肉,让他的那些夜莺吃。
那些夜莺吃的人肉越多,歌声越动听。
那位子虚看着他这么快乐,气的牙痒痒:“要不是不让,我还有很多东西呢。他肉体免疫,我的精神攻击难道是吃素的?”
总之这家伙最后还是被放出来了。
但是他以天丰阁的名义到处溜达,跑过学院的禁区,偷过古书,爬过神殿,还趁着李悲尘不在家去他家里偷偷看了看。不过最后在想要潜入叶桐雨家时还没进去就被林清眠一只手拎着扔了出去,算是对他进行了正义的制裁。
中部除了天魔城外还有很多十分兴盛的内陆城市,他扬言要把那里的秘密探个干净。
不过这些与叶桐雨都没什么关系了,现在,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那些莫名感染的人,病情恶化了。据说,他们身上符文原本的生长速度几乎是不可见的,而现在,每日长大约几毫米。
萧华月比他们的状况要好很多,只是猛地长了很长一条,然后就不再动作。这样没有继续恶化的倾向,让叶桐雨略微放心了一点。
人与那些猫对于这黑色符文的忽然暴增耐受度不一样。那群猫虽然小,但是受到的影响不大。
而那群人都快疯了。先不说生理上的改变,就单说他们的心理,他们对于这种不知名的,甚至他们大多不知道后果的恐怖现象,或者说是疾病,实在是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那些人大多也并不是世界上最多的无魔法的普通人,而多是只用一点魔法的二翼,四翼天使或恶魔。因此叶桐雨初步推断,这东西传播应该与法术有关,但是过强的魔法有可能对此有抑制。
不过有趣的是,这些人着急了。为了知道这些病的内情,其中不少四翼的联合六翼的一同请愿,自愿去做志愿者。
他们其实是最难以管理的一群人。因为他们的确是公民,因此不能对他们下手,而他们所接触到的真相又不够多,却又热爱对于自己不那么了解发表见解。虽然其中有正常人,但是能站在神殿那个地方,甚至差点付诸暴力的,其中有多少在面对突发情况时能够冷静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有魔法。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好的后果,要去解决问题,也有些麻烦。因为整个外界的混乱与强大,并不是几个灵魂再短时间能够理解的。若是造成更大的感染,或是有人强行逃逸,就是更大的问题了。
研究所仍然是用的那个靠近郊区,实际是神殿所属的老研究所。在安置好这些人后,是明奥诺通知他过去的。他声称帮他找了一个知晓事情又了解研究院的可靠人员。
在研究院冷冰冰的门口,确实站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那人抬头看着自己眼前高了自己一头,眼角微微向下的男人,内心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
“您好。我是您的助手,称呼我为圣灵就好。您认识圣雪吧,那位是我家族中的好友。”
“萨迦。”叶桐雨似乎平淡的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
“嗯。”圣灵条件反射的回应了一句,却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
“一个情报贩子早上和我说的。”叶桐雨回想起早上黎影月和他说的话,“他成功的让我相信了他的情报来源。”
“在这里还请不要这么叫我。”圣灵打了个响指,门开了,“请进吧。”
一边走,叶桐雨一边与他聊天:“你的朋友圣雪,好像情报来源有点问题啊。”
“确实。有得必有失。”圣灵点点头,“他马上要成为一族族长了,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核心成员罢了。”
“这边。”他又推开一扇门,“病人都已经安置好了,为了方便管理,大多数病人都是住在双人间的。”
“现在传染方法未知,有多少人愿意进入其中进行操作和询问?”
“我们这边只有五个。”圣灵紧紧的跟在他的身旁,“不过没关系,我们无接触的后勤人员够,而且敢进去的,大多可以进行分身之术,而且魔法足够。”
一边听他说,叶桐雨一边浏览路过的病房门口写的病人种族,出生地,血脉等等个人信息,还有他们每个人身上符文数量和形态的每日变化。
“有些病人已经完成了病因的可能性排查,大多数都放在门口架子上了。”
走到走廊尽头时,叶桐雨看到了透明的墙对面有一个人。
“那人是谁?”
“那位是进行炼金方向研究的团队总负责人,蓝晞晴空。”
叶桐雨看清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是“我一定会比你更快,更成功”的口型。
“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争这个?”叶桐雨转过身,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另外一条病房的走廊。
“他不知道实情,只以为是普通的疫病。更何况所有致死性全都是我们告诉他的,甚至没有一个人真的死去。”
“这小子挺厉害的,没到三十,就能到达这个位置。至于他挑衅您,对于他来说,能够在这个年纪就能与您这样的,领军人物甚至分出所谓的'胜负',对于他的好胜心是一个很大的激励。”
叶桐雨轻笑一声:“别这么说,你们敬爱的天尊比他还小点。”
“这不还有您嘛。”圣灵笑着说。
叶桐雨轻轻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我记得我有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来着。”
“没错,是这次感染中最强的。一般被称作'熔岩天使'。”
“那个叫什么,蓝晞晴空,没有试试吗?”
“他的药水需要服用,但是现在接近他都困难。”
“好吧。”叶桐雨透过玻璃看到了红色的热气,不由得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他确实尝试出了一种比较保守,单确实有效的方法,用来应急应该没问题。
叶桐雨从沙利叶那里搞来的封禁锁链早已都带上了和那用来击碎远古意识的匕首一样的守护符文序列,对于生物的用处不够大,但是作为驱散器物乃至他的远程画阵笔而言,再方便不过了。
封禁锁链将一小部分门的存在封禁,通过一个小洞深入了滚烫的空气中。
他睁大眼,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看透了空气,直接找到了人的存在。他躺在病床上,眼睛并未睁开,但从口中偶尔泄露出的甚至接近蓝色的火焰以及他身上暴起的青筋,无不体现了他糟糕的状态。
锁链缓缓的捆住了他几近挣脱的手臂和身躯,在两个分别爆发黑色符文的手腕上用特殊的混合金属液体划上了符文。
原本大多数人只需要画在皮肤表面即可,但是为了让他尽快安定下来,他只能划破他的皮肤,将符文嵌入他的肉中。
和他预料的一样,与其他人一同紧张的在外等了约半个小时后,红雾以及里面的温度渐渐下降,他抽回了锁链。再等了一会儿后,他评估了一下,推开了门。
“熔岩天使?”
熔岩天使闻声,僵硬的转过了头,看着他们。他的左半边脸全都是被熔岩的样子,似乎还有岩浆在向下流淌。而他金色的瞳孔在其中显得格外锋利且明亮。
“是我。”他开口道,声音听上去似乎真的有岩浆块梗塞在其喉中,“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叶桐雨递给了他一瓶从外面顺进来的水:“你刚才似乎失控了,是什么情况?”
他一手接过瓶子,将其外壳蒸发。水却在他精确的操控下进入了他的嘴里。
“我感觉,我在虚空中,无穷的东西在往我脑子里钻。”熔岩天使的声音听上去好了很多,“有一个奇点在呼唤我,我差一点点就要彻底过去了。现在想来,那里的东西一定会让我彻底失智。”
“你还记得那里到底有什么吗?”
“忘了,全忘了。”他似乎不愿意再提起。
叶桐雨也看出来他需要休息:“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在什么时候感染的?”
“我不知道。”熔岩天使闭上了眼睛,“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原来红云门那里了。”
“那里还没有封锁吗?”叶桐雨皱着眉转头问圣灵。
“那里都快消失了,所以没人在意。”圣灵低声对着胸口前的徽章说了几句话,“现在重新封锁了。”
“好好休息吧,有问题叫人。”
熔岩天使没有动。
两人出去后,关上了隔音性很好的门。
“需要对他进行特殊照顾吗?”
“他情况特殊,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事实上比其他人都严重。”叶桐雨在墙上用无色金属写下了一排排的守护符文,“特殊照顾用不着,但是一旦有问题随时通知我。”
为了保证实验的安全性,叶桐雨只是把他在猫身上尝试过的,比较安全的方法移植到了人身上。就算如此,也还有人表示不满。叶桐雨把这些不配合的人一个不剩的扔出了研究所,至于那些信息,一个特殊的清除咒语或者一个小诅咒就能解决,这就不是他的工作了。
这段时间几乎一切都是稳步推进,每一个他尝试的符文和符文组都或多或少有效的抑制了他们身上黑色符文的生长。
倒是蓝晞晴空出了点乱子。
他成功利用皮肤再生的原理生生让那些黑色符文逆生长,但是几天之后,似乎是它们发现了问题,无论怎么处理人的肉体,它们都已经镌刻在了他们的灵魂上。大概是因为它们接触了人体本源的缘故,它们长的更快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叶桐雨都快被气笑了。他拜托翟艾兰带几只魔化小猫给他,希望他能更在乎人的生命一点。
当然那些猫本来的自然寿命就短的可怕,虽然也没有那么心安理得,但是为了后来人,乃至后来猫,甚至为了延长它们自己的寿命,做出一些实验是必要的。
直到几个月后。
随着巨大的吼声以及破坏墙体的声音,叶桐雨察觉到了问题。
他一出去,就看到了乱哄哄的走廊。
“他,他疯了!快把我放出去!”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疯狂的敲着一边的大门。
“你冷静,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住了。他现在在那个病房里,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我不想变成这样啊!!!”他抱着头,“这明明和你们说的不一样,他,他,不是应该长满了才会死吗?怎么现在就,就成了这样?!!!!!”
“怎么回事?”叶桐雨小声问圣灵。
“他的'室友'出问题了,刚刚又吼又叫,用,呃,自己的身体给他造成了伤害。”圣灵看着他,“他被吓坏了。”
“抱歉,但是这的确属于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叶桐雨蹲了下来,虽然手上在安慰他,但是语言并没有十足的温度,“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我疯了吗,不对,我,怎么都会死!”
“你和他的治疗方法不一样,不会变成他那样的。”叶桐雨赶忙打断了他的话。
这句话仿佛猛地为他注入了一阵强心剂。他缓缓的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叶桐雨坚定的眼神:“那,那就好,那就好。”
他渐渐停下了敲击的手,似乎没有了刚刚的力量,瘫坐在了地上。
嘈杂声与东西的碰撞声从内部传来。
“我要先过去,你们去继续安抚他一下。”叶桐雨看向了圣灵,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可怜的人,这下我们对于这病的看法要有点变化了。两人间,呵,我们得再考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