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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真相

恶罪之影 有梦总会好 5449 2024-11-12 16:43

  尘埃落定,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今天早上,何筱雅来到警局,承认是她杀害了何仁和汪琼。

  经过询问,警方得知了一切。其实一直以来,对于何仁,何筱雅都是反感的。这是因为何仁对家庭的态度。在外面,何仁一直伪装着,所以周围的人都认为他的家庭是和谐的;但其实这家庭却充满着矛盾。这矛盾是冰冷的。何仁工作完回到家,每每显露的都是怒火和冷漠。仿佛家人并不是家人。在何筱雅看来,家人对于他只是投扔垃圾的垃圾桶。但经过他的“装饰”,外人看到他的家庭,能想到的只有温馨的港湾。

  这种情况下,母亲成为了何筱雅唯一的心灵寄托。对她来说,母亲就是世界。但这个世界却遭受着陨石的轰击。在何筱雅记事以来,何仁对姜秋的态度就一直非常恶劣。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孩子,姜秋都尽心尽力。她的温柔善良,撑起了整个家庭的温暖。可何仁似乎并不在意。姜秋做的很多事情,在何筱雅看来都是正确和善美的。可何仁却非常反感,时常恶语相向。不仅如此,有的时候,他甚至殴打姜秋……母亲的惨叫和眼泪成为了何筱雅最沉重的记忆……她曾经站出来给母亲主持公道,可换来的却是何仁的一记耳光……因为这些事情,何筱雅常常深夜流泪。她不止一次地劝姜秋离开何仁。可姜秋都没有同意……

  何仁的冷漠、怒火、蔑视,何筱雅都是不明白的。在她看来,世界上最珍贵的就是家人。可何仁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家人似乎不值一钱。何筱雅曾经想过很多,可她想不到原因。她只是觉得何仁的心并不在家里……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测。那是大二的一次回家。在家居住的时间里,她发现了一件事情——何仁要带姜秋出去。因为这样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她隐隐感觉不对,跟了出去。出去后,她才知道,两人是为了谈话。具体谈话的内容,何筱雅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在听完谈话后,她彻底认识了何仁。原来在结婚后,何仁一直有婚外情,而且婚外情的对象似乎不止一个。何仁的心思确实不在家庭,对于与姜秋的婚姻,他也早就厌烦了……而对于这些,姜秋全都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从那时起,何筱雅就变了。她对生活心不在焉,脑中所想的一切都是母亲。她能看到,母亲经历了无数的痛苦。可这仅仅是她看到的。她没看到的呢?比如说婚外情?她为母亲的痛苦而痛苦。她思考着能不能做些什么。哪怕做的事情只能起到微不足道的作用。

  一天晚上,何筱雅鼓起了勇气,告诉了姜秋偷听的事情。她询问母亲,为什么明知道何仁对婚姻不忠,却继续坚持婚姻;为什么一直遭受着何仁的折磨、经历着痛苦却不选择新的生活。母亲却没有回答。在最后的时候,母亲让她不要告诉妹妹这些。在何筱雅点头后,母亲笑了。只是这笑容很是惨淡……

  何筱雅想了很多。既然母亲不愿意离开这个人,那么只需要让这个人离开母亲就好了。可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何仁在国内是非常出名的。他非常看重这名声,而这名声的基础就是家庭的和睦。那么该怎么办呢……那一次,对于一直痛恨的父亲,何筱雅产生了浓浓的杀意。也是那一次,她顺着杀人的思绪走了下去。

  何筱雅首先想到了一个人——汪琼。一直以来,汪琼都威胁着何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何筱雅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对于这威胁,何仁是非常厌烦的。因为靠这威胁,汪琼一直勒索何仁。何仁流失了大量的钱财,对汪琼似乎也失去了忍耐力。就这样,一个想法出现了:因为难以忍受勒索,何仁想要杀死汪琼,只不过最后被汪琼发现。在搏斗的过程中,汪琼杀死了何仁。

  可这件事情似乎难以发生。那么能不能控制呢?她想了很多,但并没有找到控制的方法。汪琼并不是傻子,控制汪琼杀掉何仁是不可能的。想要杀死何仁的人是她自己,并不是汪琼。

  何筱雅想要换个思路,却发现脑中想的依旧是汪琼。因为经常见到,她对汪琼还是很了解的。汪琼住在哪里、在炼钢厂做什么工作等等,她都知道。她反复想着这些。慢慢地,一个灼热的、可以融化金属的炉子出现在了脑海里。那是汪琼工作的厂房里的炼钢炉。那一瞬间,她想到炼钢炉不仅仅可以融化金属,还可以融化一个人。人融化后也就消失了,而且是彻彻底底,不留一丝痕迹……

  如果这个人进入了炼钢炉,还能存在呢?何筱雅为自己内心的黑暗感到吃惊。她想到了一个方法。想要杀死何仁的人是她自己,可如果她变成了汪琼呢?那么想杀死何仁的人就成为汪琼了……

  警方通过调查会发现凶手是汪琼。可汪琼已经逃窜,于是警方会发布通缉令。警方永远不会找到汪琼,可警方也只能一直找下去。因为真正的凶手并不是汪琼,所以真正的凶手也就可以安然无恙。

  这个想法出现后,何筱雅开始检验自身的条件。就身高和体型来说,她与汪琼是非常像的。这就为冒充提供了可能。仅存的障碍就是脸。这时她又想到了炼钢厂的工作服。汪琼在工作的时候是要穿工作服的,而这工作服的帽子拥有帽檐……对于脸颊,只需要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用帽子遮住就行。左思右想后,她发现冒充汪琼的条件是成立的……

  基础条件成立后,她的思想彻底踏入黑暗。一个计划出现了。汪琼工作的时候要操作控制台。在控制台的后面有一个衣柜。她可以在汪琼工作之前躲藏在里面,在汪琼工作的时候,找一个没人的时机袭击他。在他晕倒后,将他投进炼钢炉里。这样,真正的汪琼就会消失,而她就会作为汪琼存活在世界上。后面要借住汪琼的身份杀死何仁,而这样的杀害一定要被人发现。因为只要被发现,汪琼杀害何仁就彻底成为了事实。

  但这是有很多变数的,比如说警方发现汪琼是冒充的。对于这,一方面是要增加冒充者的真实性。这就需要多多观察和模仿汪琼。而另一方面是要隐藏行踪。因为如果发现汪琼是假的,警方一定会展开对真正凶手的搜寻。这就需要制造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

  这时,她想到了进入寺庙。因为高三那时,救她的是一个信仰佛教的人。在那之后,她了解了很多佛教的事情。那时,她接触到了寺庙。一个人进入寺庙后基本上都是要待在寺庙里的。这就会提供很强力的不在场证明。当然,要以一定的方式才行。那时,她并没有思考出这个方式。但她觉得进入寺庙是正确的。

  进入寺庙后,她继续思考着如何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期间,她一直坚持着长跑的运动。因为那时,她就确定,计划的时间就是这长跑的时间。因为这长跑接近马拉松规格,所以时间是完全充裕的。而这长跑一定要成为习惯,如果在何仁死亡的几天才开始跑,那么一切都会显得奇怪和可疑。就这样,她一直坚持着。寺庙的生活,让她慢慢了解了寺庙。慢慢地,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出现了。

  同一个时间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这是因为她观察了寺庙管理的生活。没有钟表,寺庙管理的时间概念都是来自于手机。而手机上的时间是可以调整的。她可以在作案的最后时间被人发现,脱离案件后再把寺庙管理的手机悄悄调整成这个时间。

  一个人怎么会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两个不同地方呢?这样的不在场证明确实完美。可这不在场证明却需要很多的条件。比如什么时候脱离案件回到寺庙、寺庙里何时只剩下管理一人、以什么样的方式让目击者看到汪琼、进入炼钢厂又怎样才可以不被人发现……

  每个条件都非常苛刻,而组合起来更是无限接近不可能。何筱雅一直等待和寻找着,可这些条件全部成立的几率是万分之一……她苦苦寻找,都没找到。苦闷之中,她回到了家。那时她却发现母亲是快乐的。一直以来,母亲在她面前都强装笑脸。可那时,母亲的笑容没有阴霾。她很开心,很惊讶,经询问才得知,母亲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了。那时,她心中产生了一丝悲凉。当然,对于过去的一切,母亲放下是好的。可未来呢?她问母亲未来会怎么样。母亲告诉她,未来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伤害。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母亲回答时的表情却很坚决……

  在那之后,何筱雅隔一段时间就回家一次。母亲的快乐确实没有阴霾。她经常询问母亲未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可母亲都没有回答。因为母亲的改变,何筱雅虽然依旧恨着父亲,可杀心却慢慢消失了。她停止了对作案的思考。

  可那时的最后一次回家,她发现母亲自杀了。

  母亲从来都没有放下一切,那时只是在欺骗她,以谎言的方式让她心里好受些。可其实,母亲早就坚持不住了。何仁对她的折磨使她患上了重度抑郁。母亲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在最后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何筱雅痛恨着,痛恨自己看不透真相,相信了母亲的谎言。何筱雅痛苦着,母亲自杀后,她的世界彻底崩塌。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剩下的只有悲哀。而这仅剩的悲哀却衍生出海量的仇恨。暗淡的杀意重新燃烧。对于母亲的自杀,何仁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重新开始思考旧日里的计划。四年中,这计划不断地完善。最后,所有的细节都变得有眉有眼。她躲在何仁的车里进入炼钢厂,在何仁的办公室里躲藏,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躲藏进控制台后的衣柜,在没人的时候,从背后袭击汪琼,将他击晕,然后把他投进炼钢炉。穿上工作服,她冒充何仁走出炼钢厂,目的地是何仁的别墅。在进入别墅后,将何仁杀死。处理完现场后,她再从何仁的别墅走到汪琼的公寓。在临走的时候将何仁别墅的门打开,为的是让别人早日发现何仁的死亡。从炼钢厂走到何仁别墅、从何仁别墅走到汪琼公寓,这两段路都要选择比较繁华的街道,为的是让人们看到“汪琼”的行动路线。最后她再从汪琼的公寓离开,回到寺庙,然后调整寺庙管理的手机时间。

  计划确实完善了,可成立的条件却一如往常——依然苛刻。这时的何筱雅已不再是之前的她。之前为了机会,她可以等待和寻找,而且一直这样。在母亲去世后,她已经沉寂了太久。现在计划已经完善了,她几乎一刻也不能等待。就算条件有一些不成立,或者全都不成立,她也想要执行计划。她知道,这是冲动。她苦苦抑制着,可就在这时,一个条件成立了。那天寺庙里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所有的人都选择了回家。所以那天晚上寺庙里剩下的只有何筱雅与寺庙管理。那么在她回到寺庙的时候,时间就只是寺庙管理的手机时间了。她是在那天之前的一天得知的。

  得知了这些,她也就知道万千条件中的一个条件成立了。这是微不足道的,可何筱雅再也不能等了……

  她彻底被仇恨占据,她能想到这过程的残忍,可她却选择忽略。

  于是那天里,她借长跑的理由离开寺庙,用公用电话联系父亲,让父亲去刀具店里买她看好的一把短刀。这把短刀是之前来刀具店的时候看到的。也是在这次联系中,她告诉父亲第二天会跟他一起去炼钢厂,并说明了会合的地点。这会合地点在别墅区与炼钢厂之间的一个位置。对于购买短刀,因为价格的关系,店老板一定会记住。而这就会引导警方思考何仁为什么会买一把刀。最后这把刀成为凶器的话,那么案件就会围绕何仁与汪琼的关系展开。通过这样的调查,警方就会发现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威胁关系。而威胁的关系是最容易破裂的。

  第二天,她执行了计划。

  她本以为自己会露出无数的破绽,可并没有。一切都非常的巧,而且巧得可怕——所有的条件都成立了。在她进入炼钢厂的时候没人看到她、在她躲进衣柜的时候没人看到她。汪琼因为工作没做完只能加班,而那时,空荡的厂房只有他一人。因为是夜晚并且有帽檐的遮掩,她冒充汪琼冒充得很完美。在街道上行走,“汪琼”的行踪被很多人看到。

  而回到寺庙后,寺庙管理正好在睡觉。当然,那仅仅是根据管理房间的灯是关着的。很多时候,在她跑回来之前,寺庙管理都是要睡一会的。而这时,她推断也是如此。虽然院墙很高,但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助跑起跳后,她可以抓住院墙的顶部。翻越院墙对她来说很轻松。当然,对于这些,她在寺庙生活的时候就已经全测试过了。她翻过院墙进入了寺庙,然后悄悄地来到管理居室的窗边。向里面看后,她发现管理确实正在睡觉。她拨打了寺庙座机,眼睁睁地看着管理没看时间就出了房舍。对于通话,她决不能说一句话。她脱下外套,将手机紧紧包拢,然后放在了一个离寺庙居室比较远的地方。所以管理一定会产生疑惑,会询问很多。这就给她创造了时间。但这个时间的长短是无法确定的,所以时间非常紧迫。她抓紧时间跑到自己居室的窗前。在离开寺庙前,她已经开启了窗子。她从窗子进入自己的居室,进而进入管理的居室。将时间往前调整一个小时,她又翻出了院墙,装作一副刚回来的样子。管理来开门后,她故意询问时间是多少,从而确定管理已经看到她所调整的时间了。她告诉管理没吃晚饭。管理去给她做饭的时候,她悄悄将管理手机的时间又调整回去。开始吃饭时,她就抛出各种各样有趣的话题。聊到最后,她又询问时间。那时她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的。虽然聊起感兴趣的话题,一个人会丧失对时间的概念。但这并不是一定的。所以在听到管理说的时间是半夜12点的时候,她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在警方询问时,何筱雅的陈述与警方的调查几乎完全吻合。无数的细节都与警方内部的发现一模一样。在刚刚的讨论会上,吕一民宣布案件至此终结。

  走出警局,汤璐收回思绪,可想到的却依然是何筱雅。在何筱雅叙述家庭的时候,她恳求看在她自首的份上原谅她的妹妹。因为她恳求何紫不要说出家庭的冰冷……

  慢慢走着,汤璐缓缓吐出口气。“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她本以为江瑾也会有所感叹,但江瑾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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