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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土芳香 票友儿 4024 2024-11-12 16:40

  听说老房子要拆了,一种难言的不舍和留恋从心底涌出,朝东坐在那难受了好一会儿,嘱咐朝杰再多等一天,他连夜就从滨江赶了回去。回到家里看晓梅和孩子不在,朝东躺在炕上迷糊了一觉,早早起来准备去老房子看看。

  天才蒙蒙亮,一家人都还在睡觉,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摘了根黄瓜拿在手里,朝东推开大门往出走。他边走边吃黄瓜,不时和碰见的人打招呼,远远看见门口的那块石头,瞬间感觉心里暖烘烘的。

  上小学的时候,每次和二姐从这路过,经常能看到太太坐在石头上,看到他俩过来了,赶紧从怀里掏出好吃的塞给他,有时是苹果有时是奶糖,都是她自己平时舍不得吃,偷偷给他们留下来的。看着已经磨得发亮的石头朝东想,要是太太活到现在该多好啊,他一定把所有好吃的都买来孝敬她。

  看着即将要拆掉的房子,朝东不禁心生感慨,这是他出生的地方,直到五岁那年爷爷给父亲盖了两间一面青,他们一家才从这里搬出去,朝义是在新房子出生的,比他小了整整六岁。老房子是太爷和爷爷一起盖的,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算上朝杰儿子,这里已经住了他们家整整五代人。

  东西早已经腾空了,只剩下一座空空的房子,看着东屋的房梁,朝东想起太太的小筐。那时候条件不好太太年纪又大,怕家里孩子争嘴,爷爷找了个小筐把蛋糕白糖装好,系根绳子挂到房梁上,太太想吃了放下来,拿完东西再把筐挂上去。小筐是童年里最美的记忆,那里总是装满好吃的东西。

  一到冬天,看到太太一个人坐在炕头上烤火盆,朝东春兰春香赶紧凑到跟前,看看四下没人,太太赶紧把筐放下来,一人手里放上一块蛋糕,让他们躲到门背后赶紧吃,她则边抽烟袋边放哨,生怕被家里人看见。老人家活了八十六岁,背大了孙子又背重孙子,去世时像睡着了一样安详。

  从屋里出来,朝东想到后园子看看,那里有他舍不得的老榆树。小时候每到春天榆钱长熟时,他都要领着朝杰朝义上树去撸榆树钱,朝义胆小不敢上,他和朝杰爬到树上先吃够,看朝义等不急了开始喊叫,才掰下两只扔到树下。三个人坐在园子里吃饱后,把剩下的榆树钱拿回去让奶奶熬粥。

  爷爷站在榆树跟前,嘴里自言自语的说“你们小前总上树撸榆树钱,现在这东西没人要了,你看落了一地!”说完猫腰捡了几个塞到嘴里。

  扶着爷爷起来,朝东安慰他说“爷,拆就拆吧,这房子年头太长了,你看这后墙沉的都快倒了。”

  爷爷叹着气说“拆就拆吧,拆了好住新房子,这是我和你太爷盖地,现在也轮到你们出力了。”

  听见院里有人说话,朝东扶着爷爷往出走。朝杰看到他俩笑着说“我大娘说你俩指定在这呢,这不让我把饭端来了,爷你和我大哥赶紧吃,吃完咱好干活。”说完忙着去竖梯子。

  看着长满杂草的园子,爷爷生气的磨叨说“要说你二婶,她这是早就打算好了要拆,你看今年连园子都没种,这盖房子又不耽误种菜,这么大块地不白瞎了吗!”

  二婶不会种园子,每年种的菜不是长不好就是烂地里,经常要到母亲那去摘菜吃。看她今年干脆啥都没种,朝东笑着说“不种就不种了,反正种了也不够吃。”

  二婶正好进院,听朝东说完大笑着说“可不是咋地,我种的菜总也长不好,正好盖房子干脆啥也不种了省得操心。”

  爷爷生气的问“你不种点菜,这么些干活的吃啥,还能总上街里买去,那菜价咱能买起?”

  怕把二婶说生气,朝东赶紧说“干活的在我家那边吃,那边的菜多吃不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帮工的人陆续进院,朝杰张罗着开始拆房,晓梅这时候冲进院子,朝东纳闷的问“你不好好看孩子,跑回来干啥?”

  晓梅晃着手里的相机说“给你们照张相留个纪念。”

  早上送完孩子,晓梅过去看父母,一进屋大嫂就说朝杰今天扒房子,问她咋没回去。这么大的事没人告诉自己,朝东回来也直接下屯了,晓梅听完脸一下掉下来。看姑娘不高兴,母亲忙劝她说这房子年头长了,朝东在那生的又在乎这些,现在要拆肯定舍不得,让她不要在这生闲气。

  回去的路上,晓梅一直想着母亲的话,快到小区门口时,看见张洪林坐着和人闲唠嗑,晓梅问他认不认识照相馆的老板。老板是张洪林姐夫,听说要下屯不太想去,老同学家拆房子想要留个纪念,张洪林没由分说就把姐夫拉上车。

  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一样,有的时候不会在意,一旦知道要失去了才知道他的珍贵。照完相,看着即将被拆的房子,爷爷奶奶站在屋檐下抹眼泪,其他人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朝东正拉着张洪林说话,看大家哭哭啼啼的不动手,大声喊到“朝杰,赶紧安排人拎水,多浇点省得一会儿灰大!”看大家都动起来了,他陪着张洪林走到门口。

  俩人坐上车,朝东感激的说“谢谢了老同学,得亏你了,我还没想到照张相留个纪念。”

  张洪林坐在车撇着嘴说“你这现在混好了,回海城也不跟我联系,要不是今天碰着你媳妇,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说完看看他说“以后回来多联系,都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有空咱们几个老同学一块儿坐着叙叙旧。”

  朝东点头说“行,今天家里有事我就不留你俩了,忙完了我上街里找你去,到时候咱几个好好喝一场。”说完冲张洪林姐夫笑笑,看车走了挥挥手才进院子。

  家里的井小供不上趟,看大伙都拎着桶到大井上打水,朝东也赶紧跟着过去了。屋后胡同走出去就是村里的大井,一米见方的井口上架着辘轳,朝杰和朝义换班往上摇,大家忙着拎水往房顶上浇,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

  这口井也是满满的记忆,小时候冬天特别冷,挑水洒的加上饮牲口淌的,井口周围总是结满了冰,村里的孩子经常到这打出溜滑。看着井口,想起“小姑娘蛋,上井沿,打出溜滑,摔屁股蛋”这首儿歌,朝东心里一阵想笑。

  春兰拎着桶过来,看着朝东问“朝东,记不记着小时候咱几个在这打出溜滑,你二姐摔倒了差点掉井里。”

  朝东笑着说“咋不记着呐,回去爸还踢了你两脚,吓得你一晚上都没敢吃饭。”

  春兰眼里红红的,看着打上来的水说“那时候多好哇,要是咱爸还在多好。”

  朝东拉了拉她说“别说了大姐,你小心再掉进去,赶紧拎水早点干完好歇着。”

  水浇完了开始扒房,看朝东往梯子上爬,晓梅把头巾摘下来递给他说“灰太大蒙脸上,不地能把你呛死!”

  房顶上的缮房草时间长了,人踩在上面直往下坠,几个人都不敢用劲,生怕踩空了掉下去。朝东小心翼翼的爬到房脊,回头看下面一片眩晕,他觉得自己恐高了。看朝东脸色不对,没干几下就出了一脑门子汗,二胖和海臣让他赶紧下去。

  看看下边没再坚持,朝东扶着梯子往下走,感觉两条腿酸酸的用不上劲。二胖站在房顶上大喊“我说张老板呐,你这是多少年不干活了,下个梯子还颤颤巍巍地,我记得小时候你最能爬高了,不总在你家房顶上睡觉吗!”说完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看朝东一脑门子冷汗,晓梅扶着他问“咋地了,是不是感冒了,咋出这么多虚汗。”

  朝东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今天不知道咋地了,站在顶上看下边就迷糊,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

  晓梅过去倒水,听她说朝东不对劲,爷爷过来看了看,一会儿拿着纸香过来说“赶紧送送,这是舍不得这老房子,都回来看来了。”听他说完,朝东又惊出一身冷汗。

  看爷爷拿着香在朝东身上划拉,一边划拉还一边念叨,晓梅忍不住想笑,她捂着嘴问“爷,这能有用吗?”

  爷爷嘴里正念念有词,听她问没吭声,把香插到园子里拜了三拜,回来看着朝东说“没事了,一会儿就好了。”

  老姑夫过来笑着对晓梅说“你爷把大仙都答对走了,朝东马上就好!”说着又问朝东“是不是好点了?”

  也许是心灵感应,也许是因为喝了杯水,朝东点点头说“好点了。”看他起来还要上房,晓梅拉住朝东说“你可拉倒吧,我看你还不如我呐!”说完准备爬梯子。

  看晓梅要上房,老姑过来拉住她说“这孩子是不是虎哇,这么些小伙子还用得着你上去,你就搁下边干点得了。”说完拉着她一起去抬拆下来的木头。

  忙活三天才把房子拆利索,平整完地基看天色还早,朝东让二叔和朝义看着收收尾,他开车拉着朝杰去街里买酒菜,晚上好好犒劳一下这几天过来帮忙的人。

  坐在车上,看朝杰几次欲言又止,朝东问“咋地,是不是手里的钱不够哇?”

  朝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本来准备的钱差不多,可去年我爸看病花了点,现在手头上不太宽敞,我妈说跟我大舅他们借点,我想着他们也都紧张,你手头宽裕的话给我拿点,就不让我妈跟我大舅他们开口了。”说完又挠了挠头。

  朝东点点头说“钱你不用跟别人借,一会儿到街里我给你取上,用的料挑好的买足,既然盖就盖个像样地,爷奶的年纪都大了,让他们好好住回新房子。”

  朝杰听完点了点头。

  家里菜是现成的不用买,在熟食店买了些熟食,兄弟俩拎着放到车上。看朝东要去买烟酒,朝杰忙说家里还有,不够的话上小卖店取点就行,没必要在街里买。

  看他冲自己摆手,朝杰跟着进了商店,看到大哥和老板要的烟酒,朝杰急忙拽着他的衣服说“大哥,要这么好地干啥,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干我可整不起。”

  朝东笑笑说“赶紧往车上搬,有话回去再说。”

  坐在车上,朝杰埋怨说“大哥,这档次有点高,回去可别往下搬了,这么整下去我那点钱就更不够了。”

  朝东把钱递给他说“没事,这点钱咱还掏得起。”

  朝杰摇着头说“你看着,明天帮忙的肯定呼呼往上上,我怕这些酒喝不了两天。”

  朝东笑着说“人多了才好呐,说明咱家人气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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