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宾主尽欢!
二人相遇的时间是在午饭前后,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早已是华灯初上的时辰。
男人笃信神学,而吴星宇恰好‘略通此道’,虽然没有任何的法力,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但是,糊弄糊弄这样的土大款是足够了。
再加上本身算得上是博览群书,在那个通讯并不方便、获取知识的方式比较单一匮乏的年代,只要本身说的话不缺乏逻辑,没有明显的漏洞,很容易便是忽悠住这种‘信徒’。
从饭馆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将吴星宇放到了‘良师益友’的地步,甚至想要拉着其去结拜为异姓兄弟,可是遭到了吴星宇的拒绝。
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行为跟诈骗无异,与之深交乃是此中大忌!
若是自己运气好,算得准,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运气不好,没蒙对,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看起来土老帽一样的男人,可不会是吃素的!
到时候一旦翻脸,打自己一顿都是轻的,在那个年代,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不是什么难事!
男人见吴星宇执意离开,也不好再做强求,从兜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皮夹子’,入眼尽是百元大钞的湛青色。
吴星宇见此,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面上却装作古井无波的模样。
男人很是爽快大气,并没有细数,一把便是将其中的百元大钞尽数抽出,强行塞进吴星宇手中!
吴星宇略作推辞,男人则是一再坚持,片刻后,只能是‘无奈’将之收下。
看着男人的轿车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吴星宇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隔着衣服摸着内兜中的钞票,心脏跳的宛如鼓点一般!
小心翼翼的四下观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吴星宇这才起身,抱紧了外套,快步离去。
晚上,到了自己租住的招待所,将房门锁上,再把椅子顶在门后,这才敢把那厚厚一叠钞票拿出来。
仔仔细细的数了五遍!不多不少,整整好好六千块!
要知道,那可是在世纪末!
脚下这块大地上的人们,虽然不像是九十年代初那样拮据,万元户寥寥无几,可人均工资也就几十块!
那年头谁家要是能有一千块钱,就是隔壁几个村最有钱的人物,能娶十里八村最俊的姑娘!
吴星宇在卫生所干了十多年,总共的积蓄加起来也就四百多块,当时自己总觉得自己算是小有积蓄,比起周围的村民来,富有不少。
可如今一看,竟是如此可笑!人家随手给的一沓现金,就是很多人足足十年的收入!
人家在饭馆随随便便搓一顿,就是很多人几年的工资!
根本没有可比性!
吴星宇心中大受震撼,心性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自己似乎是看透了生活的本质,什么‘劳动最光荣’、什么‘勤劳致富’全都是没用的废话!
循规蹈矩日复一日的劳作,换来的结果只会是日复一日的贫穷!
自己再也不要回到那小村庄面朝黄土背朝天!
自己要在这样的大城市有自己安身立命之所,自己要让那些有钱人奉自己为座上宾!自己要让他们求着自己!
从这一刻起,吴星宇已然消失,摇身一变化作了德仁大师。
做起了职业行骗的勾当!
.....
不过,实话实说,德仁大师是有一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的,不过不是神神鬼鬼的国学,而是五花八门的‘外道’之说,医学本就相当熟稔,便是机械学或是建筑风水学也是略同一二。
因此,自己才有办法搞到‘地西泮片’之类的管制药物,才有办法搞些唬人的东西。
现在,德仁大师敏锐的察觉到这次自己有些玩脱了,面前这个男孩子的情况跟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
本身应该熟睡的大脑却在此时异常活跃,这种状态按理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睡着的。
再加上,这孩子竟然是不明所以的开始‘吐血’!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德仁大师本能的感觉到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搞不好这个年轻人今天会折在这里!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赶紧跟面前的这对夫妻坦白自己并不是什么大师,让他们赶紧打急救电话。
但是,这话自己能说的出口吗?
一旦这样做,这孩子就算是很幸运的被救活了,那自己也会因为行骗入狱!
更别提若是不幸,这孩子抢救无效死亡,那自己这年纪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德仁大师一瞬间便是做出了决断,加大药量,让这个孩子的情况暂时稳住,然后想办法给这对夫妻下点药,把他们也放倒,然后自己趁机溜走,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消失在偏远的山区,过自己的神仙日子了!
对了,还有自己的合伙人‘吴姐’,也得放倒!
先不说她如果知道自己要跑会不会阻拦自己,便是不会阻拦自己,她会心甘情愿的当‘替罪羊’,把这件事全都扛下来?
自己这搭档是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可能嘛?!
‘死道友不死贫道...’德仁大师心中暗道,便是掰开男孩的嘴,想要将丹药喂进去。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老衲好像装的是和尚啊!
那就应该是死道友不死老衲!
潘天贺夫妻二人只能将希望放在这个德仁大师的身上,自己虽然还是不敢全信这个大师,但是儿子的状况肉眼可见的不好,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预感是个错觉,眼前这个是真的大师。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胖和尚掰开儿子的嘴,想要将这丹药塞进去。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死死的扣住德仁大师的手腕!
“你是什么人!不要妨碍我救人!”德仁大师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是从其声音和年轻的过分的手背上,能看出这人定是个小伙子!
而且....劲还挺大!
自己一时之间竟是不能把手抽出来!
“救人??”来人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不屑道:
“我可从来没听说有用镇定剂救人的法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