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雏菊
余母坐在丈夫身侧,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一双美目,不时瞭一眼唐然手中的一小束野雏菊。
唐然发现了对方的目光,赶紧将手里的花放在身后。
之前在西餐厅初次见面的时候,余父已经问清楚了他的情况,所以今天大部分时间,在讲述自己家的一些事,说自己如何继承父业,如何在商海中打拼,如何将家业发扬光大,言语中透露着自豪。
二十几分钟以后,余母起身,没有打招呼就转身离开了,片刻后返回,轻抚了一下丈夫的肩膀说:“晚餐需要等一会儿,老公你带客人参观一下,四处看看!”
说着,目光不自觉的扫过宽敞的大厅。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细致周到,其实唐然听得出,她是有意想炫耀一下自家的财富。
无疑,余家的宅院,所有的装潢,陈设,设施,都很气派上档次,孙常宏夫妻俩跟在余父的后面,边走边赞不绝口,唐然对这样的豪宅不能说不感兴趣,只是内心的清高,让他故意不去在意。
况且,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坐拥更多的财富,有诸葛亮和财神,赵子龙等人,有三十六张月清牌,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
心不在焉的跟在余父和孙常宏夫妻的身后,他故作漫不经心的四处看着。
来到后花园,余父站在波浪形边缘的巨大泳池边,指着不远处一座白色简约的二层小楼对他说:“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家小豌住的地方,她的房间在二楼,窗子上有一点光亮的那一间就是。”
看着上圆下方,隐隐透出微光的窗口,唐然很有礼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猜得出,光是电脑屏幕发出来的,余小豌应该正在码字,写她的小说。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看看!”余父说着,带头向二层小楼走去。
走上正门的两级台阶时,大厅内的白色吊灯亮了起来。
进了门,唐然看到足有两百余平方米的大厅里,布满了书架,除了窗子,四面的围墙全都被遮挡住了,其他的地方,也被一排排的原木书架占据着,从地上直到天花板,上面陈列着满满的书籍。
“小豌她啊,就喜欢读书,高三辍学以后,每天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做,这里的书,都是她读过的,很多吧?”余父的脸上很少见到笑容,此刻也露出了一丝骄傲的微笑。
“真的啊?大小姐读过这么多书啊?还能写小说,真的是……是……”林姝芹想说出几个有水平有深度的成语,可是搜肠刮肚,也没有想出半个,一时卡住了。
“真是博学多才,鸿儒硕学,学贯中西啊!”孙常宏赶紧打圆场。
“对对!博学多才,鸿儒……所学,学贯……学贯……学贯东西!”林姝芹一本正经的点着头。
“你们过奖了!”余父笑着摆手,随后引领着唐然三人,上了二楼。
夕阳尚未落尽,但走廊两侧的日光起不到多少作用。
借着昏暗的灯光,唐然看到走廊很宽敞,装潢异常简约,两侧的墙壁雪白,地上是雪白的地砖,头顶的天花板也是雪白的,上面嵌着十余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散发出黄色光芒的白炽灯泡,而且度数很小。
“这是浴室,这是衣帽间,这是小雅和小玲住的地方,她们是帮忙照顾小豌的,这里,就是小豌的卧室了!”余父说着,来到左侧一扇白色的木门前。
大概听到了他的说话声,室内传来什么东西倾倒发出的闷响,接着是一个女孩儿略带痛苦的惊叫。
“小豌!怎么了?”余父轻轻拍打了一下木门。
房间里传来窸窣的声响,但没有人回答。
余父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门锁的同时,说了一声:“小豌!我们进来了!”
“别……别……”
由于内心的焦急,余父没有理会余小豌的回答,推门走了进去。
唐然站在门口,看到余小豌身穿着一件纯白棉布的连衣裙,披散着头发,躺在杏黄色的地毯上,退到墙边的轮椅没有倒,笔记本电脑和电源线散落在地上。
大概余小豌经常会摔倒,考虑到她的安全,地毯异常的厚实柔软,所以笔记本电脑完好无损,余小豌也没有受到一点伤。
将她扶到轮椅上从新坐好,她的父亲轻抚着她的头顶,柔声细语的问:“怎么样?小豌!没事儿吧?”
蚊吟般的应了一声,余小豌把脸微偏向房门,看了一眼,立刻从父亲的手中抢过笔记本电脑,放在宽大的红木电脑桌上,仔细的查看着。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两个身穿宽松便装的年轻女孩儿,从唐然的身旁挤进屋子。
“小豌没事儿吧?”其中一个问。
“没事!这有客人!你们去忙吧!”余父道。
等两个女孩儿离开,进了隔壁的房间,他挥手招呼着:“唐然!老孙!你们别站在门口啊,进来吧!不过这里没有地方坐。”
如他所言,近百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电脑桌,一个靠墙的书架,和一张白色简约的大床。
余父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余小豌的床不能坐。
大致的四处看了一下,唐然凑到电脑桌旁,把手中的花缓缓递到余小豌的眼前:“送给你!”
“雏……菊……”余小豌的声音依旧如同蚊吟般的轻细孱弱。
“是啊!”唐然应了一声,忽然想到,花是长在余家家门口的,经常出出入入,对方肯定会看到,于是解释到:“来的有点匆忙,没来得及准备,是从大门外采的!”
余小豌低低的“嗯”了一声,缓缓伸出一双微微颤抖的雪白玉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唐然的手指,她的身体猛的一颤,手也跟着缩回了一点,随后她用力的皱起眉,咬着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手才再次向前,终于将一小束花捧在了手里。
她的头埋的更低了,把花拿到鼻子前,轻轻的嗅了一下。
“没有香味吧?”看着对方羞红的脸颊,唐然不经意的问出一句。
“有……有一点点!”后面五个字,她说的流利了一些。
唐然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心动了,虽然没有第一次遇见晁箐箐时那么强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爱情,就像一涓清流,带着春天的暖,在他冰封的心上,融化出一片沃土。
“谢……谢……谢谢!”她说,小心翼翼的将花捧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