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云若夕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周围寂静无声,就连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安静地走回了马车,却发现马车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咦?小言言也出来了吗?”秦岚有些疑惑地说道。
马车外的防护罩是秦岚亲手布置的,只要有东西穿过她都会有所感知,但现在原本应该坐在马车中的言居然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我们这才离开一会儿啊。”秦岚有些惊讶,连忙施展法术升到空中,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将她包裹其中,就如同夜晚天空中的蓝月一般。
过了一会儿,蓝色光球缓缓消散,秦岚神情凝重地回到了地面。
“没有找到他吗?”云若夕问道。
“没有,”秦岚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难道那些恶魔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言!”
“你是说,那些恶魔带走了言?”
“不,以言的实力,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带走,除非,除非是他自愿跟着他们离开的。”
“自愿跟着恶魔离开?言?”云若夕想起了言面对恶魔时的态度,她觉得言对恶魔同样有着相当强烈的恨意。
但不管她们怎样猜测,言确实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种可能,言是被引走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反正言也很憎恨恶魔,不管是遇到蠹还是察觉到那个金眼睛的家伙身上有恶魔气息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也许,就在我们刚刚对付那些恶魔的时候,又有一个恶魔过来,把言给引走了呢?”
听完秦岚地话,云若夕握紧了双手,不由得喃喃低语道:
“这些恶魔,都和恒天城有关吗?”
“不管事实是什么,我们还是要去恒天城一趟,要找回言,也要找到指使这些恶魔的家伙。”
秦岚说完拉着云若夕回到了马车上,这一次,她特意给整个马车布置了一个防护法术,以免路上遭遇突然的袭击。
可秦岚和云若夕不知道的是,她们刚刚离开不久,就在她们刚刚马车停留的位置,言的身影居然从一片虚空之中缓缓显现了出来。
……
十分钟前,马车上的言看着秦岚将那几个战士用岩石束缚住行动,随后也进入了树林之中。
他可以清楚地听到树林之中传来的动静,分辨出了云若夕的攻击与袭击他们的敌人的攻击。
可惜言并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难以辨别此时云若夕的处境,一方面是出于担心,一方面是那些袭击者身上还有着令他厌恶的气息。
于是言打开了车门,打算前去帮忙,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脸上的面具也变得更加深邃。
“恶魔!”
言连忙转身,他感觉到恶魔的气息居然是从马车上传来的,而且正是秦岚之前用来存放蠹的那个匣子里面。
他很确信蠹已经死亡,只是因为秦岚和云若夕说过,曾经有恶魔滴血重生的事情出现,这让她们更加谨慎,还专门给存放蠹尸体的匣子上面施加了禁制,确保即便这个蠹能够复活,也不会跑到外面来。
其实他们原本打算等到枫阳城就将这个恶魔拿去换成赏金,不过枫阳城无法履行这样的职能,所以他们只能一直带着蠹充满罪恶的恶心尸体。
可现在,那个匣子上的禁制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蠹的恶魔气息竟然完全显露了出来。
“哦,真是有趣。”
就在言感到疑惑的时候,一阵平和的声音又从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听上去不急不缓,稍微带有一点点浮夸的感觉,却像是有着令人安心的魔力一样。
言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感觉自己因为恶魔气息而变得有些烦躁的心情都有些平复了下来。
不等言回头,那人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戴着兜帽,身体匀称的年轻人。
他的脸虽然被兜帽遮挡了一部分,却如同自己会发光一样,脸上看不到一点阴影。
虽然他的五官说不上动人,身材也说不上多么魁梧或者柔美,仿佛都处在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但或许就是因此,他看上去反而更容易让人感到亲近。
“你是什么人?”言有些放下了戒备,直接搭话问道。
“我没有名字,或者说,我有很多名字。”对方摇了摇头,绕着言的身体缓缓踱步。
“有的人说我是全知大师,也有人说我是虚空使者,甚至有人称我为神明化身,呵,不过这些名字我并不喜欢。
哦,我还有一些其他名字,类似于送礼人、游戏家,比起前面的几个名字,这样的名字我反而觉得有意思得多。”
“游戏家?”言觉得最后面的两个称呼和前面的称呼似乎不是同一种画风。
“是的,游戏家,我很喜欢游戏,我既制定规则也遵守规则,哈哈,相遇就是有缘,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现在就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这个有着很多名字的游戏家建议道。
言愣了愣,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并不觉得自己想和他玩游戏,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对方。
言犹豫了一会儿,在他犹豫的这短暂的时间里,那名游戏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他只是微笑着,时不时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什么游戏?”最终,言还是开口问道。
“很简单的游戏,猜拳。”
“你知道猜拳吗?就是我们用手做出石头、剪刀和布的手势,其中石头可以打败剪刀,剪刀可以打败布,而布可以打败石头,如果我们的手势一样,那就是平局。”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游戏,就连三四岁的孩子都知道应该怎么玩,但这名游戏家似乎是知道言失忆了一样,还细心地将规则解释了一遍。
“我们玩五局,五局三胜,我个人觉得比试得多一点会更加公平,也更有意思。”
“好的。”言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可就在他们即将开始游戏前,游戏家突然问道:
“你是第一次玩吗?”
“是的……呃,也不一定,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言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地情况说了出来。
“可怜的孩子,”游戏家轻叹了一口气,“那么为了公平,也为了让你喜欢上我的游戏,我们改变一下规则吧。
不如这样,第一轮你出石头,我出剪刀;第二轮你出剪刀,我出布;第三轮你出布,我出石头。
咱们就这样完成这三局两胜,你看怎么样?”
“啊?”言没有弄明白游戏家的意思。
要是按照游戏家的要求进行游戏,那么言岂不是可以直接赢下三局,取得最后的胜利?
胜利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为了让你体会到游戏的快乐。”
说完,游戏家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在空中轻轻挥舞着。
“来吧,石头、剪刀、布!”
随后他说出“布”这个字,两人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游戏家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出了剪刀,可言却没有出石头,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同样出了剪刀。
“哈哈,看来我没有说清楚规则,还是说你有点紧张。”游戏家轻笑了一声,脸上还是和煦的笑容。
言点了点头,他确实紧张了,脑袋里只记得对方要出剪刀,结果反而自己出了剪刀。
“正好这一局也是平局,那我们就当它不算数吧。”
“记住,第一轮你出石头,第二轮你出剪刀,第三轮你出布。”
言点了点头,于是他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言出了石头,游戏家出了剪刀,言取得了胜利。
“恭喜!恭喜!”游戏家用他略带着一点浮夸感的话祝贺着言,“那么第二局,你出剪刀,我出布。”
第二局开始,言还是按照游戏家的指示出了剪刀,对方果然也出了布,毫无疑问,又是言的胜利。
“哈哈哈,还有最后一轮。”游戏家笑了起来,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输赢,见到言获胜,他显得格外高兴。
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言的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在胸前小幅度地晃动着,显得很是激动。
可在第三局开始的时候,言似乎沉溺在了兴奋的情绪当中,居然又出了第二轮出过的“剪刀”,而游戏家出的则是他说好的“布”。
“我怎么会出剪刀?”言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兴奋了。
“不要被情感影响得太深了。”游戏家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来,按我说的做,你一定会赢的。”
“按你说的做……”言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这种话给他一种莫名地熟悉感。
“一定要按你说的来吗?”言问道。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获胜。”
言没有再说什么,于是两人又进行了一次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言还是出了剪刀。
“为什么?”游戏家轻声问道,甚至伸手摸了摸言的脑袋。
“我觉得自己可以决定……”言小声回应,他的情感变得十分强烈,不管是之前的兴奋,还是现在的叛逆。
“既然这样,那最后一局我们就自由发挥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被情感影响得太深。”
说完,游戏家示意言开始最后一局。
“这一次,我可不一定会出石头。”
言点了点头,他觉得游戏家这样做正合他的心意,同时脑海里飞快思索着游戏家会出什么。
他意识到,如果游戏家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他们就开始了真正的博弈,对方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在干扰他、欺骗他。
游戏家之前说,他会出石头好让言获胜,而现在又说自己不一定会出石头,身为新人,或许会认为游戏家一定会出剪刀或者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出剪刀是最保险的,可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心理的存在,游戏家才更有可能出石头。
言在心中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出了布,而游戏家出了石头。
“恭喜,你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游戏家的声音在言的耳边响起,他欣喜地抬起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自己的兜帽。
“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不如就将你想要知道的一件事的答案告诉你吧。”
一件事的答案!
言听到这句话,当即就想到了“恶魔究竟是怎样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个有着金色眼睛的人是谁?他是否和恒天城有关?”、“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失忆?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他的问题有太多了,但就在他即将说出口时,却发现游戏家的头发变成了金色,就和金眼男一样,这令他联想到了金眼男曾经认定他知道混种的事情。
可惜他其实并不知道混种是什么,但是想到云若夕和金眼男一样都有着一头金发,这或许说明金发就是混种的标志,也许云若夕也是一个混种。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出现,言发觉自己越来越像知道究竟什么是混种,于是他问出的问题就变成了:
“什么是混种?”
话说出口的瞬间,言就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对方的影响,金色的头发突然出现,确实将他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也自然地让他联想到了混种的事情。
“好问题,”游戏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当你再次遇到金发的时候,你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了。”
话音刚落,言突然有一种从梦中醒来的感觉,他猛然间发现游戏家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不只是游戏家,还有刚刚就在他身边的,他和秦岚、云若夕一起坐的马车也同样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