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当然,小臣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沈驭道,“还是说,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
“别,我喜欢阳光,我每天都要晒太阳,这里不适合我,我们还是出去吧!”沈驭连连摇头,马上走过去背起了钟璃。
“以后在外面你要是跟别人说起我,就说我叫公孙青衣吧!”她走到沈驭前面道,“别叫我娘娘,更别叫我天女魃,我可不想做那招蜂引蝶的烛火,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麻烦?”沈驭愣了愣,咕囔问道:“你那么厉害,谁敢来得罪你?”
“先别说你,你背上那丫头也不是寻常人,还有那个附到小臣身上的鬼,我怎么都不相信现如今全天下的都是普通人!当年我在逐鹿之战中得罪的家伙可多了,里面不乏一些修为通天的,随便教出几个徒子徒孙来,你们的世界都免不了鸡飞狗跳!”公孙青衣从棺盖上轻盈地跳了下来,“我现在的神识所剩不多了,也懒得出手应付他们,最好眼不见为净,可别跳出来跟我过不去!”
“好吧!”沈驭无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对了,为什么是公孙青衣不是轩辕青衣?我记得在传说中,你是轩辕黄帝的女儿,难道是假的?”
“有人要杀你,你所谓的父亲不但不阻止,而且还默许了,你还会不会认他?”公孙青衣脸色平静,淡淡道,“他从小就把我送去九天琼台跟玄女娘娘学艺,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我母亲他也没有照顾好,早早就病死了,打仗打不过别人才想起我,用完即弃,你们以炎黄子孙后代自居是你们的事,反正我是不太喜欢这个姓氏的!”
过了好久,她才继续道:“公孙,是我母亲的姓!”
“好吧!”沈驭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道,“我懂了!”
“走吧,让我瞧瞧外面的世界,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了!以前偶尔也会听老布玛说一些,还是比不上自己亲眼看看最好!”
“老布玛又是谁?”沈驭愕然问道。
“青衣村现在的老村长啊,他刚出生时就被他爹抱着来看我了,虽然隔着个又窄又深的洞,勉强我也算是看着他慢慢长大然后变老的!他们祖上都是这墓的守墓人,算是我的信徒吧!”她边说边赤着脚往外走去,如今她的模样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活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沈驭看着她的一双赤足雪白如藕,脚底离地三寸悬空而走,不由得连连惊叹说:“有够厉害的,不过做人能不能低调点,你这样动不动就飞来飞去,让别人看了情何以堪?”回过神来,连忙捡回背囊背着钟璃跟了上去!
一出墓门,门口的那个石兽犼便自行碎成了无数细屑,此后一路上都是青石墓道,树林祭坛雨泽雾海等奇观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更别说什么巨鼠食尸蚓了!这里拐个弯那里开个机关,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出了石门,来到了那条水泥管道之前!
“我现在才想起来,这墓里除了那个石棺,竟然什么陪葬品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沈驭回头看了看,表情有点恍然地说。
“本来就是个囚笼,你们偏偏说是墓,一大堆人争着进来挖宝贝,想想就可笑!”
“那叫考古,是正规的国家行为!”沈驭讪讪地解释说,试探着问,“所以说,我们进墓时遇到那么多的凶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将臣,却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忍不住还是想搞清楚。
“真真假假重要么,那只是一种考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能走到最后看见我!”
“好吧,说了等于没说!”果然是跟将臣一个墓里呆出来的,忽悠人的本事并没差别,沈驭无可奈何,“对了,你和将臣,是怎么相识的?”
公孙青衣闻言,仿佛有一瞬间的失神,淡淡地道:“那是逐鹿之战结束时,我在尸山骸堆里发现了他,见他快死了,心一软就咬了他一口,从此以后他就跟在我身边了!”
沈驭目瞪口呆,喃喃地道:“所以说,他变成僵尸是因为你咬了他?这样看来,真正的僵祖应该是你吧!”他想起那部曾经盛极一时的港剧,里面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公孙青衣摇了摇头,道:“我咬他只是一个诱因,主要是他当时还有其它神奇的际遇,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跟你说!”
沈驭别过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钟璃,又看了一眼那并不宽敞的水泥管道,有点发愁!
“你把她交给我,自己先出去!”
“那你们呢?”
“你别管!”
沈驭只好把钟璃小心翼翼放了下来,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满脸疑惑地盯着公孙青衣!
“放心,说了不会伤害她的!”公孙青衣扶住钟璃的身体,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两个人竟然一瞬间在沈驭面前凭空消失了!
“上来吧!”水泥管道外头突然传来了公孙青衣的声音!
“我去,闪瞎了我的眼睛!”沈驭傻眼了,回过神来探头到水泥管道里对着上面忿忿道,“有这能耐,你倒是一起带上我啊!”
等他爬出墓口,发现外面已经天黑,公孙青衣扶着昏迷的钟璃站在木头平台上,默默看着不远处村子牌坊那边,有一堆火光正窜得老高!
“那是什么,村子里着火了吗?”沈驭从公孙青衣手里接回钟璃背上,诧异地道。
“大火祭!”公孙青衣嘴角微微含笑道,“这堆火,他们是为我燃的,今天是青衣节!”
沈驭点头道:“我知道了,是属于你的节日!”
“小臣已经出来了,我可以闻到他的气味,只是很淡,应该走了有一些时侯了!”
“走了好,我可不想再被他打一顿狠的了!”
“也亏得你不是郁离,不然又何必怕他!”公孙青衣望着不远处那熊熊燃烧的冲天火堆,眼中有奇异的神采,对沈驭说,“青衣节这一天,外人不得出现在村子里面,否则会被认为是对娘娘大不敬!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赶快带着这姓钟的小女娃出村,我稍迟一些再去与你汇合!”
沈驭不解地问:“你要干什么?”
“去做一件好玩的事!”
说完这句话,公孙青衣的娇躯忽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向着牌坊那边直掠而去!
“钟姑娘快醒醒啊,天上有神仙啊!”沈驭傻眼看着,喟然叹道,苦笑了一声之后,赶紧背着钟璃走下了村子!
“村长快看,那是什么?”牌坊外面,率先有村民发现了火堆上面的异象,大声惊叫了起来!
布玛老村长抬头眯眼仔细看去,一瞬间老泪纵横!
十几米高明黄色的火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若隐若现的淡青色火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像是一个人张开了双手,双脚踩在最高的火苗上面,随着晚风和火气轻盈摇曳!
入火同燃,与火同生!
“青衣娘娘显灵了!”老布玛带着满脸的泪水,双手过顶趴在地上,领着众人重重地拜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