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扭头,忽然大吃一惊:师姐不见了。
而我自己正在一个狭长的山谷之中。山谷中间一条干枯河道,很窄,两边却是笔直悬崖峭壁。
山谷如此怪异,我倒不吃惊,毕竟我知道此时还处于幻景里。于是,我沿山谷前行,漫无目的。
不到一分钟,我发现面前来了一个人,严严实实堵住我去路。仔细一看,她是一个穿着盔甲的女子。对,就是封建社会带兵打仗的女将军爱穿的银色盔甲。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摊上麻烦了。
“姑娘,你在堵我吗?”我慢慢靠近她,带着三分挑衅气息。
“跟我走!”姑娘长着一张不算美丽的脸,但很具有杀伤力,像我小学的数学老师。
“去干什么?”
“我们大当家要见你。”
“抱歉!我很忙,以后有空再去。”我企图绕过她,快速走出这条峡谷。但她火速移动身子,展开双臂挡住我去路。接着,她吹了一声口哨。
猛然间,从路边树丛冒出十多名黑色盔甲女战士。她们手持长矛,眨眼间团团围住我。
“我叫耶律花花,是这里的二当家。”银色盔甲女子说。
“幸会幸会。”我有些不解。不管你是大花,还是小花,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请你跟我上山,我们大当家要见你。”耶律花花面无表情地说。
“我很累,没有力气上山。”
耶律花花依旧面无表情,吹了一声口哨。她的手下们立即举着长矛步步紧逼,一副戳死我的架势。
我心想,既然我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幻景”,那么跟这群女匪产生故事也应该是“幻景”的一部分。既然如此,我何须反抗呀?
于是呢,我摊开双手,让姑娘们绑了我。
她们押着我走出峡谷,沿一条上山小路朝山顶爬去。这座山极高,我这个在大山长大的人,居然从未见过如此之高的山。
山高路陡不说,天还有点热,走着走着渐渐浑身燥热。但耶律花花在最前面带路,简直如履平地。
“耶律花花姑娘,我走不动了,歇一歇可不可以?”我朝耶律花花大喊。
她听了我的话立即停住,随即皱起眉头想了想,之后打一个手势。队伍中某位黑色铠甲女子马上脱下盔甲,接着脱下长袍外衣。
她面容清秀,身子瘦长,眉宇间闪烁着一股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气息。只见她紧皱眉头看着我,接着朝我一步一步靠近。
“你干什么?”我有些慌。
瘦长女子并不说话,却蹲到地上,示意背我上山。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堂堂一个爷们,居然让姑娘背上山,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No,no……我自己走可以了!”我连连摆手,不肯就范。
瘦长姑娘顿时火了,扭头恶狠狠瞪我一眼。
“背就背,谁怕谁!”我不服气地说。于是,她背着我步步上山。
我生平第一次被外姓女子背着上山,心里极其别扭。但是,此时此刻的我由于无需自己走路,感觉轻松了许多,心里也渐渐愉悦起来,开始尽情欣赏沿途风光。
我看见,路两边是一人多高的矮树和杂草,还有朵朵山花烂漫地摇曳着笑脸。此情此景真让人心旷神怡,促使我开始放飞自我。
“咳咳……耶律花花姑娘,你们大当家是谁?”
“这不重要。”耶律花花在前面带路,听了我的问询,并没有回头。
“如果我拒绝上山呢?”
“就算你拼命反抗,你也必须跟我去见大当家!”耶律花花斩钉截铁地说,恍如我是一条她捉住的流浪狗,必须遵从她的吩咐。
众女子一阵大笑。
我顿时沉默。不是怕了她们,只是很好奇“大当家”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后,我和众女子之间再无对话。她们对我倒算客气,瘦长女子背我走了一段路,换另一个矮胖女子背我,接着是另一个姑娘……
我也懒得计算总共换了几个姑娘。
总之,大约半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到山顶一座巨大庭院门前。
庭院门前站着数名黑色盔甲女子站岗,手持长矛,表情冷酷。沿着院墙根,还有不少同样装束的姑娘来回巡逻,真可谓戒备森严。
我们进入庭院,耶律花花居然主动解开我手上的绳索。
“你不担心我逃跑?”我活动活动双手,做出一副逃跑的架势。
“你会超能,如果你要跑,早就跑了。”
她对我的底细和心思知道得如此清楚,让我很吃惊,但我不动声色。
“你说得对,一根绳子捆不住我。”我颇有几分骄傲。
耶律花花“嗯”一声,朝庭院深处走去。我们一前一后,穿过重重院落,走过长廊,踏过月牙小门,绕过院中假山……好一阵东绕西转,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开始疑心这是一个巨大迷宫,从此以后我会被困在这里。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无须多问。”她说。
我们又陷入让人烦躁的寂静之中。又走了许久,她忽然推开一扇门,接着示意我进去。
“进去沐浴更衣。”
“然后呢?”我并不进门。
“待在房间等我。如果你不听从吩咐到处乱跑,你就永远见不到左老师。”
“好,我去沐浴更衣。”我说着一步跨入木门。
木门瞬间被她从外面带上,接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此时朝房内扫一眼,看见屋子正中放着一个硕大木盆,盆中热水正在徐徐冒出烟雾。
水面上,还荡漾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花朵。
低头看着那些花朵,我忽然间有些神经错乱。在电视剧里,皇宫妃子们才这样沐浴,可耶律花花居然用这种小澡盆招待我。莫非在她眼里,我根本不够爷们?
但既来之则安之,我进入澡盆享受热水的滋润,并且仔细观察房中情形。
这是一个中式房间,墙壁为木质;家具很常见,也是木质的。一道窗户敞开,透过窗户,能看见远处群山在蓝天白云下连绵起伏。我躺在热水中,渐渐在极度舒适中愉快地想唱歌。
正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两个紫衣姑娘用一条扁担抬着一桶热水快步走向我。接着,她们把整桶水从我头顶冲下,倒进澡盆里。
然后,她俩齐步走,用扁担抬着空桶朝门口走去。
“站住!”我有些生气。
两个女子立即止步,却没有回头。
“下次我沐浴更衣,麻烦你们先敲门再进来,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要讲究一下礼数,以免传出闲话。”我郑重提醒她们。
“在我们眼里,你不是男人。”其中一个女子说。
“那我是什么?”
“一条沐浴的狗。”
两人抬着空桶迅疾出门,而且没有关门。
“败类,你们敞着门,让我如何尽情沐浴?”我大喊训斥她们。
但姑娘们没有理我,却急匆匆离去了。我再无思沐浴,火速穿上衣服,并且关上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