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爷之所以没有瞒着曲流觞,是因为都是千年的狐狸,瞒也瞒不住。
曲流觞护卫的主人叫孙云闯,正是孙大庆的爷爷,在云州城经营多年,已经不过问江湖的事,江湖上对他也都恭敬,叫一声闯爷。
他跟闯爷,就好像四无法师跟关爷。
原本四无法师活着的时候,关爷可以跟闯爷平分秋色,因此这么多年倒是相安无事,但是现在四无法师已经先一步登天。
“你很相信九戒的手段?”曲流觞看着关爷问道。
“不是相信他,是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帮我。”关爷摇头。
“他帮你又能怎么样,关开泰,我劝你还是将手里掌握的资产都交出来,不然我不保证有那么好的耐性。”曲流觞冷冷的一笑。
“你会的,只要我一天不交出来,你就一天不会杀我。”关爷倒是表现出了一个大枭该有的气质,视死如归,他叹口气,“曲流觞,其实九戒怼我的一句话是对的,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已经老了。”
“老夫的刀可未必认同你的话。”
“你想想,当年我们崛起的时候,借用了信息不通畅,国家要发展的便利,我们钻了多少空子?但是现在你再看看,国家已经很强大了,就算你的实力再强还能怎样,挡得住那么多的飞机大炮吗?”
这回倒是轮到曲流觞沉默了。
他跟关爷其实都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很羡慕今天别人能带着一部手机走天下的生活,但是他们根本就不会。
所以才一直固守着那个时代。
“龙国再也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火拼的情况,因为只要敢挑战国家的底线,国家就能把我们捏成粉,搓成灰,属于我们时代,终究是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属于九戒的时代,咱们应该退位让贤。”
“退位让贤,呵呵,我还能纵横江湖三十载!”
关爷摇摇头,跟曲流觞既然说不通,那就算了。
被曲流觞抓住的一刻,这些年所拥有的一切财富都已经不重要。
他现在,只想活着。
……
唐韵一整个晚上就留在韵律集团。
看着天色放亮,门口又出现了一堆记者,她微微的咬了咬牙。
范离说今天就能够解决,让她稍安勿躁,但是整个集团内部已经人心惶惶,让她怎么能安稳的下来?
“唐总,您,您一夜没睡吗?”李婉秋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儿?”唐韵的声音有些嘶哑。
“有三件事向您汇报,我要说吗?”
“说。”
“好的,听完之后您别生气,也别上火,事情总会解决的。”李婉秋先给唐韵打了一个预防针,点头说道,“昨天主流的媒体就在叫嚷着,说让咱们公司开放,或者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他们有报道真相的权力。”
“不开。”唐韵冷笑,她现在已经烦透了这些记者。
“好的,第二件事,九戒副总在前天的高层会议上,开除了一些人,虽然是他们自己提出的离职,但他们联合起来去仲裁部门申诉,仲裁部门给我们发文,要求我们重新做出批复。”
唐韵没有说话,李婉秋继续说道:“原本我们的流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怕他们借着这个节骨眼上闹事,为首的小芳说,如果不给她们一个结果,她们就要闹到底,曝光韵律集团。”
“还有一件。”唐韵骨节已经捏得发白。
“第三件事最棘手,也最头痛。”李婉秋摇摇头,轻声说道:“王峰跟刘云天等人带着银行的人过来,说是要审核公司的财务,变卖公司的资产,他们说有四成的股份,要拿回来。”
唐韵冷笑的笑着,好啊,王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前天范离针对你,你今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你一分钱也别想在韵律集团拿走!
唐韵站起身:“九戒呢,他干什么去了?”
“九戒副总已经去了会议室,但是王峰和小芳都不愿跟九戒谈,交给了律师,我过来的时候九戒副总告诉我,需要在中午的时候,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唐总……我应不应该通知下去?”
“通知,九戒无论想要做什么,你配合就行。”唐韵看着升起来的太阳,目光中带着威胁,“你去告诉九戒,如果今天事情还不能解决,我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孙大庆,同意入主他的公司。”
“好的,我去。”李婉秋叹口气,直接退出了唐韵的办公室。
李婉秋来到会议室,看见里面有四个人。
范离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韩麟,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位四十左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是银行的张经理;另一位神情严肃,却是王峰请来的律师,邹天明。
李婉秋不知道他们之前谈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
“范离先生,我觉得至少你应该摆正自己的态度。”邹天明微微有些发怒。
“小僧已经说过了,叫小僧法名,九戒。”范离笑笑。
“我们出来行事,没有法名,我的当事人持有的是公司干股,根本不具备能力按照比例融资,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在法典中明确规定,强行稀释持股比例,是欺诈行为,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说起来,你们觉得事情都怪小僧?”
“九戒副总,事情也不是像你说的,我仔细评估了韵律集团的资产,价值百亿以上,即便你想要收回股份,也应该按照市场的实际价格收购,而不是只拿出区区的两个亿。”张经理倒是含笑,但是他对范离也有威胁的问道,“其实邹律师说的没错,打官司也是你输。”
“两位,小僧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但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帮着王峰,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范离微微的摇头,“小僧根本没有让你做资产评估,也不关律师什么事儿,你们还是走吧,不要参与到这些是是非非当中。”
“我们走,凭什么,就凭你有一个法名?”邹天明冷笑。
范离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好笑。
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已经将那些供应商的口供递交到了司法署。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