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终于慢悠悠的进入了清江市范围。

　　“师傅，前面庄集停一下，我下车。”莫凡喊了一声。

　　“好。”司机师傅回答。

　　并不是所有的乘客都是要去终点站的。

　　经常有乘客会提前下车，司机师傅早习惯了。

　　长途汽车在庄集路口停下，莫凡下车。

　　长途汽车喷出一股青烟，像是蹒跚的老牛，晃晃悠悠的走了。

　　这一段的路况不太好，大货车走得太多，超出了水泥路本身的承重上限，不少地方被碾压的坑坑洼洼。

　　去清山长途汽车站前，莫凡在公厕处理了背部伤势，顺手把沾血的纱布冲进了下水道，以绝后患。

　　毫不顾忌他人怪怪的目光，在公厕做了一番个人清洁，出来后不复进去前蓬头垢面的模样。

　　随后在服装店把自己全身上下、由内到外的衣服全都换了个遍。

　　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还重新买了个背包，进长途汽车站过安检的时候，背包是空的。

　　季锦跟在旁边大摇大摆就走了进去。

　　汽车站的工作人员看见季锦，也没有理会，这里常有附近居民的宠物猫狗出没。

　　相比火车站安检的严格，汽车站的安检简直处处有漏洞可钻。

　　莫凡站在路口，打开背包把季锦放了出来。

　　“喵。”季锦抖了抖身子，猫眼把四周望了望，见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抬头冲莫凡叫了一声。

　　绕着莫凡小腿转了两圈，蹭了蹭，季锦小跑着去了路边的沙土堆，开始刨土。

　　莫凡笑。

　　一辆出租车出现，路过莫凡的时候刻意降低了车速，等着莫凡抬手招呼。

　　莫凡冲正望着他的司机摇了摇头，于是出租车加速离去。

　　季锦解决了大号，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四处打望，以防有想要偷它粑粑的小贼。

　　然后开始扒沙土把粑粑掩埋。

　　季锦欢快的跑回来。

　　莫凡蹲身抬起季锦的爪子，看了看，很好，没沾上粑粑。

　　“喵。”季锦冲莫凡叫，很是亲昵的用脑袋蹭莫凡的手。

　　莫凡两只手抬起季锦的两只小爪子，笑道：“看在你这两天表现不错，给你点奖励。”

　　季锦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是它知道主人是在跟它说话，而且主人也心情很好。

　　主人心情很好，所以它也心情很好，舔了舔主人的手：“喵。”

　　大手抚上猫头，季锦舒服的眯了眼。

　　一缕灵力进入季锦的脑海，助它灵智加速成长。

　　又一缕灵力进入了它身体，助它强化身体素质。

　　假以时日，或许季锦也能成长为一只战斗力爆表的战斗猫。

　　做好这一切，莫凡轻推一下季锦：“好了，去玩会儿吧。”

　　季锦却不愿离开，把身体靠在他腿上，贴着他转圈圈。

　　莫凡抬头望了望路的尽头，有三两小车，有一辆满载的大货车，就是没有出租车。

　　他把背包垫在身下，盘腿而坐，季锦跳上他的大腿，蹲在上面，左看右看，竟好似有了几分顾盼生姿的感觉。

　　莫凡右手撸猫，左手垂在身侧，搭在地上，精气神缓缓注入姻缘石。

　　精纯的灵力缓缓从姻缘石溢散出来，化作一道涓涓细流，流入了莫凡的神府。

　　“喵。”

　　“滴滴······”大货车司机很恶劣，路过的时候还冲莫凡鸣笛。

　　刺耳的尖锐声音在近处响起，让听觉敏锐的一人一猫非常不舒服。

　　季锦被吓了一跳，跳到地上，藏在莫凡身后，探头看远去的大货车。

　　莫凡皱了皱眉头。

　　等待了大半个小时，才又有出租车经过。

　　重新回到徐榕区的家中，莫凡给季锦倒了猫粮和水让它自己吃，回到卧室，把季锦关在客厅，把手机静音，然后上床打坐。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句话阐述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普世因果辩证关系。

　　同时也符合一些超自然现象。

　　莫凡入定，内视神府，灵魂安坐其中。

　　下有一滩水洼，是这段时间他攒下的灵力。

　　整个神府显得空落落的。

　　诡异的是灵魂之上有一缕缕淡淡的黑气萦绕。

　　莫凡数了一下，有七道。

　　七道？

　　莫凡心下愕然，此次清山之行，他只击杀六人，为何黑气会有七道？

　　难道是······

　　莫凡心下有猜测，很可能是后来那五人中有人因他的匕首重伤身亡。

　　所以黑气这才多出一道。

　　黑气是六道，还是七道，对莫凡来说，本也没有太大区别。

　　万物有灵。

　　然上苍对其中有灵智的，却要更厚待一些。

　　击杀有灵智的生物，若被击杀者心有怨念，则会化作一缕怨气，加诸击杀者之身。

　　在明启星，魔修对怨气趋之若鹜，常造下无边杀业。

　　正道修士却对怨气唯恐避之不及。

　　老祖是正道修士，自然同样不喜怨气缠身。

　　怨气会不断侵蚀心神，令人负面情绪大增，于身心无益。

　　莫凡心头一片空明。

　　他观想出一片广阔的天地，七道狰狞黑龙于其中飞舞，张牙舞爪，怒吼连连。

　　惨白的业火自大地上升起，转瞬蔓延几万里，腾空数万丈。

　　空间被业火烧得开始扭曲，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纵横交错。

　　黑龙怕极了这些业火和黑色闪电，嘶吼着漫天飞舞躲避。

　　可却转瞬被业火追上，尽数吞没。

　　“嗷······”黑龙惨叫。

　　黑色的闪电从庞然大物身上划过，有黑龙直接被闪电一分为二。

　　黑龙是不死的。

　　所以一条黑龙被一分为二后，便化作了两条小些的黑龙。

　　很快，业火中的黑龙化作无数小蛇。

　　黑龙是可以被净化的。

　　黑龙形态时，黑龙虽然被业火烧得惨叫连连，却一直没停下横冲直撞。

　　变成了一条条小蛇后，便再没了黑龙时的威势。

　　业火熊熊。

　　小蛇挣扎着扭动，嘶鸣，不断被黑色闪电分割成更多更小的个体。

　　净化开始了。

　　当一条小蛇被业火化作了虚无，然后便有更多的小蛇化作了虚无。

　　黑暗中，莫凡睁眼，不可视物。

　　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黑夜重新降临。

　　窗外雨急。

　　莫凡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重新凝练神魂。

　　有了神魂，就有了神识。

　　有了神识，他便再也无惧黑暗。

　　鹰眼虽然也同样能看破黑暗，可鹰眼需要消耗灵力。

　　对如今的他来说，每一丝灵力都弥足珍贵。

　　更确切的因由是，他现在积攒的灵力将将够凝练成最低阶的神魂。

　　想到就做，老祖一向果决。

　　莫凡闭眼，重新入定。

　　神府内的水洼，灵力刹那被抽空。

　　化作一道水龙将上空的小人包裹。

　　真火自生。

　　灵魂被压缩、锤炼。

　　左臂中的姻缘石同时溢散出灵力，不断注入真火。

　　极致的痛苦自灵魂深处滋生。

　　扎根，成长，蔓延！

　　黑暗中，莫凡的身体在不住颤抖。

　　汗如雨下，浸湿了衣衫和床单。

　　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莫凡必须独自一人全部承受。

　　黑暗中，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有来电。

　　手机静音，没有铃声响起，也没有震动。

　　终于因为久久无人接听，电话被强制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