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堆人了?
他心里这样问着自己,眼神有些迷离。
从小到大,秋满就被无数次找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一般来说,那些找茬的人下场总不见得有多好,可是这次不一样,秋满无心抗击,内心毫无波动。
但是那存于心底深处的暴怒在缓缓涌动,骨子里的冲动强烈反抗着。
秋满低头看着巴哥的身子,恨不得一拳打过去。他仿佛看到了巴哥他们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的样子,心里不禁阵阵发笑。
不过他不会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谁知道这么一拳下去这个叫巴哥的人要在医院待上多久。
还没怎么多想,又是几记拳重重地击在秋满的腹部。其他混混看秋满毫无反抗之心,各个上了头,不停拳打脚踢,笑意浓烈。
秋满觉得自己要吐了,五脏六腑被颠倒了位置,脑子里昏沉沉的,血液在沸腾,内心深处的某种欲望在抗击着。秋满只是竭力压抑这种冲动,默不作声。
这样的攻击持续了很久,混混们不知不觉就打不动了,累了,他们停下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而秋满则是遍体鳞伤,无力地靠在墙上,脑袋依旧低垂,气势消沉。
“这臭小子怎么不反击。”巴哥咬紧牙,“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说完,他又是一拳接了过去。秋满只是硬生生接下了这拳,一句话也不讲,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靠!”
巴哥一阵怒吼,随即抓过之前那个受伤的小跟班,眼睛圆睁地瞪着他,“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这家伙哪是秋满!分明就是个怂包!”
“巴…巴哥。”小跟班颤抖着嘴唇连连摇头,“我哪敢和你撒谎啊,就是他,我记得没错。你看,他不是背着剑袋嘛。”
“剑袋?”巴哥放下小跟班,扭头看向了秋满,视线落在了秋满肩上的剑袋上,“是啊,我听说秋满就是一个喜欢玩剑道的学生。”
“哈哈哈。”一个混混笑出了声,“都什么年代了,还剑道?老掉牙的玩意,那东西顶个屁用。”
“是啊,哈哈哈。”
巴哥也跟着狂笑,蓦地夺过秋满的剑袋。
他无视了秋满投来的暴怒的视线,缓缓取出了放置在其中的竹刀,像是看稀罕物似的仔细观摩,眼里满是轻蔑。
“还给我。”秋满低语。
大脑深处的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隐藏于血液深处的狂兽此时此刻正在无情地嘶吼,它想要冲破牢笼,吞噬眼前的一切。
秋满隐忍着,攥紧了拳头。
“还给你?”巴哥捧腹大笑,“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这种东西啊…”巴哥掂量了几下木刀,想也没想地将它折断,扔在了地上,“只不过是小孩子扮家家酒的玩具罢了。”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摁住秋满的脑袋,紧贴在墙壁上,提起手中的蝴蝶刀便恶狠狠地架住秋满的脖子。刀刃锋利无比,逐渐割破皮肤,些许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巴哥轻蔑一笑:“看到没,这才是真家伙。”
“哼哼哼。”混混们肆意地冷笑,无情嘲弄。
“巴哥,别和这小子磨叽了。”旁边的一个混混摆了摆手,“八成是被您给吓着了,说到底传闻中的秋满也只不过是个怂包而已。我们赶紧结果了这桩事去喝酒吧,兄弟们都饿坏了。”
“说的也是。”巴哥瞥了一眼,冷哼几声,接着就是几记重拳。
“喂,小子!你不是很能的吗!给老子继续能!”巴哥势头越来越足,“快给老子反击!老子要把你干翻在地上,来啊!”
秋满微微动着嘴唇,似乎喃喃着什么。他的双手无力拖沓下垂,目光落在地上断裂的木刀上。
它像个失去线了的提线木偶,无力地倒在地上,又好像在可怜巴巴地看着秋满,似乎企图寻求着什么。秋满不知道该怎么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什么也没做……
秋满在心里不知道问谁。
而巴哥照旧拳打脚踢,丝毫不给歇息的机会。一分一秒,秋满慢慢淡忘了疼痛,脑内变得一片空白,唯有一团团乱成麻的思绪不停蹿动,无时无刻刺激着大脑。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身体深处的某种声音提醒着他。
秋满深呼一口气,像是释然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力量不再被压抑,完全爆发。下一秒,双瞳猛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极速沸腾。
那被囚禁于身体深处的野兽被释放了出来,它挺着身上的疤痕,对着天空无限怒吼。
双手微微颤动,四肢隐隐发抖,所有的细胞都在剧烈运动,它们狂欢,它们怒吼,它们叫嚣:反击!
“好啊。”秋满无声地笑了。
他一把推开巴哥,抬起久久低垂的脑袋,双眸冷若冰霜。
仅仅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深深地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里面似乎包含着某些可怕的力量,透过空气都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
秋满的眼神变了,蕴藏于其中的杀意顿时爆发出来,如狂卷的强风吞噬了他们。
巴哥等人步步后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惊惧地对了对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之前的怂包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恶魔。巴哥的气焰一眨眼被浇灭,他看着秋满,这才意识到眼前站着的不是人类。是怪物。
“你…你装什么装!”但巴哥还是碍于面子地叫了起来,“兄弟们,别被他给唬到了,一起上!”
“哦…哦!”混混们嘴上应着,身体却迟迟不肯行动。
“怎么了,都怎么了!”巴哥怒喝,“上啊!”
没有人回答。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在欺负人啊。”反而是巷子口的声音打破了久久的沉默。秋满见状,下意识地收回了凌冽的杀意,紧靠着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