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成功。
四个字打在屏幕上的时候,郑武的眼泪简直要飞出来了。
“3780。”他脱口而出地说了一个数字,然后挂断了电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的直播。
“2号竞拍者第1次举牌,3330万,1次,竞拍次数:8。”
听到2号竞拍者的消息时,郑武看到吴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精神状态和之前不一样,气定神闲地坐在红木椅上,面带春风。
“2号竞拍者第1次举牌,3330万,1次,竞拍次数:8。”
“3号竞拍者第2次举牌3530,1次,竞拍次数:9。”所有人都没想到,3号竞拍者杀了个回马枪,让吴梁显得怒不可遏。他的右手不断颤抖,看样子想继续举牌,却没有行动。
5秒后,声音再次响起。
“3号竞拍者第2次举牌,3530,两次。”
......
“3号竞拍者——”
话音未落,拍卖会场的大门竟‘吱呀’一声从外向内打开。一个从容优雅地身影在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指直奔吴梁所在的2号位,一把从吴梁手中取下牌子,高举着向众人示意:
“2号竞拍者第2次举牌,3780,2次,总竞拍数达到10次上限!我宣布,本次拍卖会的胜者是2号竞。他将获得了神秘花园的所有权!”
此时,屏幕外的郑武和屏幕里的吴梁同时做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镜头之中,那个身穿蓝色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站在吴梁身后,微微含笑。
她,叫高唯。
“吴老板,感谢你以意识边疆的名义拿到这件藏品。”高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
吴梁没有回答,但面孔已经垮下来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高唯塞进一张支票。
“这笔钱既不会让你出,也不会让你等——拿好吧。”
“高局,真是好手段......”心知被摆了一道的吴梁狠狠甩手,将支票丢在地上。旋即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高唯,不断抽动的嘴角和沾满汗渍的山羊胡子搅在了一起。
“走着瞧。”扔下一句话,吴梁支起身子,转身向大门走去。
“吴先生,恭喜您获得——”
“滚!”
吴梁冷冷看了拍卖师一眼,视若无人地甩门而去。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高唯弯腰从地上捡起支票,面容和缓地宽慰着心灵受创的拍卖师。
站在天台的郑武看着黑客手机发呆,过了好久才意识到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高唯,真有你的。
一阵海浪旋律将他从思绪中唤醒,耳机那边传来高唯的声音。
“资料都拿到了?”
“嗯。不过没听到吴梁和他人的的密谈。”郑武压低了声音。
“别贪心,这次的结果已经是意外收获了。我们在正门等你。”
郑武“嗯”了一声便挂断了手机,随即把平板收到挎包里,向楼梯口走去。
滋啦滋啦。
郑武下意识拿起黑客手机,隐约听到里面有类似电流干扰的声音传来。
一般情况下只有附近有类似电子设备的时候才会出现干扰音,难道说附近有人?
郑武警惕地蹲下身,将自己隐蔽在一堆旧箱子后面。他再次把手机附在耳边,干扰音已经消失了。郑武正要收起手机,赫然发现屏幕中的信息文件夹里中多了两个小红点,这是刚刚新增的文件。他满脸狐疑地盯着屏幕,一时陷入纠结。
如果这是在全局入侵时收集到的信息,自己应该打开。但如果这是一个来自对方的陷阱,自己点开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安全离开这里再点吧。
郑武打定主意后便向着通风口大门走去,这一段路只有50米,但周围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让郑武感觉极不踏实,好像随时都在他人的监控之中。他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地溜到大门前,伸手去拧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糟了!
郑武心中咯噔一下,迅速往箱子的方向退了回去。就在他返回到一半路程时,黑客手机突然发出了警报声。那警报声振聋发聩,郑武感到自己的耳膜都要震坏了。他按下手机的静音键,报警音不减反增。这时,刚才的那阵电流干扰音再一次响起了。
“白毛......能听见吗?”耳机里传来一阵非常微弱的声音。
“......边疆?”郑武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
“小点声。我们都退出来了,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再晚一步你就只能替我收尸了。郑武心中嘲讽了一句,焦急地回应道:
“这部手机响起报警了,我根本控制不了。快点想想办法!”
“这部手机并没有安装反监控系统,你可以考虑按下自毁键。”
“开什么玩笑!东西都没拿回去呢就想着自毁?”郑武本以为边疆能使用什么大神级别的黑客操作来个神来之笔,化险为夷。现在发现对方对此一筹莫展,心态直接濒临崩溃。
叮咚、叮咚
几乎在郑武一筹莫展的同一时间,他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与之前的声音不同,这叮咚声极其真实,简直就像从门里传来的。
从门里传来的?
郑武内心大吼一声卧槽,像是着火一样将手机丢了出去,手机在石灰地上滚了几圈,安静地躺平下来,机身上还在发出报警声。
“把它扔了!”手机里传来边疆的声音,这次竟然是免提。
“你丫说啥?”郑武感觉自己听错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快把手机扔了——扔哪儿都行,我想办法回收!”边疆说完,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不要关机。”
不要关机四个字加了重音。
“你是回收手机还是回收尸体?”不知是不是被气糊涂了,郑武的话中竟带了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再次说话时,对方已经挂断了。
此时此刻,这个站在天台的男人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无畏,随随便便就选了一个黑客加特工的高难度剧本作为任务,而自己却浑然不觉。不同于拍卖会时有条不紊的行动步骤,现在他的大脑里只有嗡嗡的杂音和呼呼的风声,能够作为案例的参照物也只剩下记忆中各类动作游戏里只能欣赏但不能模仿的高危动作。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他没再多想,向天台外侧方向小跑过去。到达平台尽头后,他凭栏俯视,发现楼下竟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台。郑武眉宇稍稍舒展,刚想要翻过去,却被现实的高度阻拦——这两个平台的垂直距离在4米左右。
这是一个上下方差很大的高度。有的人从这跳下去毫发无损,如履平地;有的人则是伤筋动骨,生死未卜。对于郑武而言,4米的已经算是高空范畴了,跳下去虽祸不至死,但是稍有不慎光荣负伤几乎是大概率事件。何况这里只有一根光滑的栏杆,并没有箱子或垫子一类的缓冲物。他把目光转向手里的黑客手机。
你应该比我皮实吧。
郑武脱下外套,将手机连同外套一起卷起来打了个活结,最后将它靠里侧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到5层天台的一个凹陷处。这个行动十分有效,警报声几乎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