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庇护所
赵新立马警惕了起来。
忽然,目光一凛,就看见走廊平坦地板上,冒出了一个尖状物体。看上去像是一道暗门。
不过,这道门是背对着自己的。
赵新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轻轻附身与暗门之间相距两拳,屏气凝神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呼……”
“吸……”赵新心中暗暗计量着呼吸的频率节奏。
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人类。
这时,面前的暗门微微张大了少许。赵新鬼使神差的用手指勾住暗门,用力一掀。
入眼可见里面的空间有些黑暗,但是打开的一瞬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与赵新四目相对。
一瞬间,空气有些寂静的可怕,又有些尴尬。
下面果然是一个人类。
看上去年纪大概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见她发丝凌乱,满脸污浊,但是一双乌黑的眸子却是明亮有神。
“啊!”
小姑娘见到赵新之后,大叫了一声,随后,身影突然下坠,像是掉了下去。
赵新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不过从抓空了的双手来看,所做不过徒劳。
看着女孩身影下落,短短呼吸之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赵新内心一沉。不知该不该去冒这个险。
踌躇片刻,他将小镜子拿在了手中,打定主意后,沿着暗门的边缘,向下爬去。
就当他的身体刚一没入暗道之中,头顶的暗门,像是受到了某种力的作用,砰的一声自动合严了。
暗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赵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下爬去。他想要同镜中人对话,以此来壮胆。但是不料,镜中人似乎比他的胆子还要小。只留下一句,好黑,好怕。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对此,赵新别看是刚接触到这枚镜子,但是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不抱希望了。
沿着暗道的边缘向下爬了没几步,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风吹在耳边。
赵新顿时感到了一股惊悚之感,那感觉就仿佛是有人在耳边呼气一样。
虽然环境漆黑,但是赵新断定,自己的头发肯定已经根根竖起了。
没等他做好准备,脚下一滑,啊呦一声,跌落了下去。
本以为会深不见底,下落时间会很久,但是哪料,只是滑手的瞬间,他就已经躺在地上,看来也不是很深。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在这静谧漆黑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可怖。
“吱嘎……”
听到这恐怖的声音,赵新饶是如此年纪,但融合两世记忆之后,又怎能不明白其中含义,声音刚落的同时,他猛地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
哆哆嗦嗦的试探性出声询问,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然而那些声音还不断的传来,更恐怖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就好像在身前,在耳边。
赵新绷着神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向身体周围扫荡。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这让他更加的惊慌。
“请问有人吗?”
又问了一句,他说话声音很轻。话语在空中飘荡,碰到壁障之后,又反射回来重新传入他的耳中,形成回音。
虽然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但是同时也让他从声音得回响判断出来,眼下所处的空间并不大。
犹豫了一下,赵新迈开双腿,摸索着向周围摸去。
他想,只要摸到了一面墙壁,身体靠上去,最起码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眼下身处空旷空间,总归是心不落地。
就在他摸索着移动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一声窃语。
“是个孩子。”
这声音很轻,很轻,若不是在这极致的静谧空间,赵新恐怕会遗漏。因为此刻的黑暗空间中,他心跳的声音都远大于这道话音。
赵新确认刚刚不是幻听,在听到人类的话语后,赵新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些,又问道:“请问,是谁在这里,我叫赵新。刚才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那个……小姑娘没事吧,有没有摔坏?”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小女孩的声音,声若蚊蝇,“我没事。”
赵新内心稍许放松一丝,最起码能沟通。
“多嘴。”
陡然传来一声呵斥。霎时间,周围亮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呈现白亮之色,极为耀眼。赵新双眸接受不了这冷不丁迸发的光线,立马紧紧闭上了眼睛。可饶是如此,还是被刺激了一下。
待得片刻之后,他用力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茫然的看向四周。
就见这时的身体周围,狭小的空间内挤满了人群。
一眼看去,大致得有四五十人。一个个面容憔悴,脸颊之上同他先前一样,乌漆嘛黑,脏兮兮的。而且大部分人的身上都缠着绑带,还有一些血迹。
这些人的年纪也不尽相同,上到六七十岁的老者,下至五六岁的婴孩。
他们的目光与赵新的目光相视的同时,一个个神色复杂,有的满是好奇、疑窦,还有的一脸警惕,紧张不安。
赵新不明所以,但是出于礼貌,他轻声开口,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他们的领头人一样,四五十岁的样貌,较之其他人相比,脸上也是干净不少,男人缓步走到赵新近前,冷然道:“你好,在下霍东凯,这里是西塞之地的一处庇护所,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赵新看着眼前之人,登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些老弱妇孺都是惨遭战火荼毒的黎民,躲在这里躲避战争劫难。
人群中,赫然有着刚刚的小女孩,对着赵新咧嘴一笑,或许在女孩幼小的心灵中,还不明白战争的残酷,好奇的打量着赵新,见到后者也向她看来,突然咧嘴一笑,脏兮兮的小脸之上,有着孩童般的稚嫩。
赵新心中的戒备也渐渐放下,将从刚刚开始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包括他失忆。
但他省略了能和镜中人对话、说出来会让人以为神经病的事情。
言罢,室内安静了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但众人看向赵新的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和紧张。
听到赵新的讲述,霍东凯目中的警惕放缓,随即又有一道讶异的神色浮于脸上。他没想到,在那种极端严酷的环境中,经过那场浩劫,竟然还能够有人存活下来!
不仅如此,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