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说话又不用眼睛

　　董宇山在林城乃至国际医学界，都是鼎鼎有名的专家权威，平常没事喜欢査阅各种报纸、书籍的帆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大名，便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牛奋勇见帆爷话匣子打开，貌似就关不上了，急忙劝说道：“帆爷，你少说几句话，严医生不是让你放松嘛。”

　　“去，一边玩去，我说话又不用眼睛，多说几句怎么了。”

　　帆爷被牛奋勇说的老脸一红，略显不耐烦的冲他挥挥手。

　　他很识趣的站到边上，眼珠子一转，又对严溯问道：“严先生，你等下为帆爷检査眼睛的时候，需要准备什么吗？”

　　严溯想了想，说道：“不用准备特别的东西，这样吧，你去打两盆清水，然后拿几条干净的毛巾，我可能会用的到。”

　　“好，没问题，三虎，跟我去打水。”

　　作为这里的常客，帆爷家里日用品摆放的位置，牛奋勇那是门清，很快就打了两盆水，拿上几条白毛巾，一切准备就绪。

　　严溯走过去，站在帆爷面前，轻声说道：“帆爷，那咱们就开始了，要是你感觉到不舒服，或者哪里疼痛，可以立刻跟我说。”

　　帆爷大大咧咧的摆手道：“没事，严医生，你大胆来，我好歹也是混道上的，一点点疼痛还是能忍得住。”

　　“行。＂

　　严溯点点头，先在盆里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又拿起一条毛巾沾湿，将帆爷的眼部四周清理了一遍。

　　随后他放下毛巾，左手托住帆爷的后脑勺，右手按在帆爷的额头，伸出三根手指，缓缓翻起左眼，开始进行检査。

　　等他将帆爷左眼撑开后，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有些愣神，正常来说，一般人的眼球状态应该是黑白分明，即便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瞳孔可能会出现浑浊的情况，也不会延伸到整个眼球。

　　但是帆爷的情况不一样，他的左眼就跟白内障病人一样，已经出现很不规则的灰白色，从眼角到瞳孔，就跟蒙上了一层塑料薄膜，难怪他的视力会日渐下降，连维持日常生活都不轻松。

　　而且他的这种情况也不是白内障，这层东西像是从眼睛里面突然长出来的，没那么容易去除掉，偏偏老爷子又讳疾忌医，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做检查，越拖自然越严重。

　　想到此处，严溯动作飞快的换了下双手位置，按照刚才的动作将帆爷右眼打开，情况跟左眼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严重，灰白的颜色又深了一层。

　　就这样，严溯仔仔细细的检査了两分钟，不停的来回切换眼睛，中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牛奋勇见他的脸色凝重，神情很不对劲，便小声问道：“严先生，怎么样，帆爷这眼睛还能治得好吗？”

　　“目前还不确定。”

　　严溯是个医生，不是信口雌黄的江湖骗子，病人有什么情况他自然得照直了说。

　　“好了，帆爷，您可以睁开眼睛。”

　　严溯将双手放下，示意帆爷睁眼，然后很是认真的问道：“帆爷，您的眼睛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出现视力下降的情况？在那段时间前后，有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呢？”

　　听到这个问题，帆爷想都没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在五十七天前。”

　　对于这个回答，严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反问道：“呃，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一般来说，五十七天差不多是两个月时间，因此正常人的回答基本上都是两个月，帆爷居然能精确到哪一天，显然当时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很简单啊，那天我刚好从一位老友手中，拿到了一套古书，特意看了个通宵才看完。”

　　帆爷滔滔不绝的解释道：“第二天白天我就睡了一天，等到傍晚起床后，就发现眼睛不太对劲，有点迷迷糊糊，看不清东西，我还以为是头天晚上用眼过度，也就没当回事，想着休息两天便能恢复，哪知道往后越来越严重，现在等于是半个瞎子。”

　　不难听出来，帆爷虽然对当时的情况有点唏嘘不已，可他并不后悔，或许那些被收藏的古书才是他生活的全部，相比之下，眼睛的情况愈发严重，还是能乐观接受的。

　　对于帆爷的这套说辞，严溯心中一动，问道：“古书？帆爷，我能看一看吗？”

　　“没问题啊，来来，我带你去看看。”

　　帆爷对于古书籍的喜爱在林城地界是出了名的，听到严溯想看看他的珍藏品，显得极其开心，立马带着严溯往外走。

　　“哎呀，帆爷您慢点，小心磕着绊着。”

　　牛奋勇急忙跟上，伸手搀扶住老头子，生怕他摔倒了。

　　“没事没事，我眼睛现在是不好使，可脑子又没毛病，还没糊涂到这种程度。”

　　帆爷很是不耐烦的走到院里左侧第二间屋子门前，门上还挂着一把大锁，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开门进屋。

　　“来来，严医生，屋子里面有点挤，你注意点哈。”

　　听到帆爷的提醒，严溯走进去一看，发现屋里摆放着错落有致的书架，书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各种书籍，书架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难怪牛奋勇吐槽这里像图书馆呢。

　　“让我找找看，啊，在这里。”

　　帆爷走到最里侧的书架，非常小心的从中间取出来几本书，走回来递给严溯。

　　严溯双手接过，看到古书的封页，很是惊奇道：“这是一套《孟子》啊，还是手抄本的。”

　　“呵呵，没错。”

　　帆爷见严溯这么识货，乐呵呵的介绍道：“这套书据说是宋代的一位寒门秀才所留，众所周知，古代印刷条件不发达，富裕人家才有闲钱去买书，寒门学子都是借书回来抄，经历数百年时间，还能保存的如此完好，着实少见。”

　　严溯听着帆爷的认真介绍，手上也没闲着，轻轻翻了翻古书，书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纸质倒是不错，否则也没法保存这么多年，就是书里有股奇怪的腥气。

　　“等下，腥气，眼睛，我貌似有点明白了。”

　　严溯脑子里灵光乍现，连忙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帆爷：“帆爷，这套书您拿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进行消毒措施？”

　　“消毒？怎么可能！”

　　严溯话音刚落，帆爷摇摇头道：“书上的纸张珍贵无比，要是消毒损坏了怎么办，我当然不会干那种事情。”

　　“好吧，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咱们出去再聊。”

　　严溯把古书还给帆爷，帆爷放回原处，然后三人走回客厅，牛奋勇迫不及待的问道：“严先生，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严溯摆摆手道：“牛哥，你别那么心急，你知道一叶障目吗？”

　　“知道啊，我还知道下句是不见泰山。”

　　牛奋勇被问的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回应道：“可这跟帆爷的眼睛有什么关系？”

　　严溯很是笃定的给出结论：“当然有关系，引起帆爷眼睛出问题，视力下降的原因，就是一种障。”

　　“严医生，你说我眼睛上的那层东西，跟白内障一样吗？”

　　相对于不学无术的牛奋勇，帆爷不管是知识，还是眼界见识，都要超出十倍，当即反问道：“那我要不要去医院动手术，把那玩意取出来？”

　　“帆爷，您这种情况跟普通的白内障还是有点不同的，做手术的效果不大。”

　　严溯摇摇头，非常直白的说道：“普通的白内障是病人体内发生病变，影响到眼部肌肉，做手术是能根除，可您眼睛上的障是寄生虫引发的，就算动了手术，还是有复发的可能。”

　　听到这话，帆爷一愣，有些难以理解：“寄生虫？我的眼睛里有虫子？”

　　严溯微微颔首，直接指出病源：“对，那些寄生虫的来源，就是您珍藏的各种古书，所以我之前才问您拿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进行消毒，像这种几百上千年的老物件，很容易携带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啊，怎么会这样！那我珍藏的古书该怎么办？”

　　帆爷不愧是嗜书如命，听完严溯判断出的结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眼睛该怎么治疗，而是他的那些宝贝书籍怎么处理。

　　“我的帆爷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那些破玩意，当务之急，肯定是想办法治您的眼睛啊！”

　　牛奋勇一拍大腿，满是期待的看向严溯：“严先生，既然你能査出病因，想必也有医治的方法吧？”

　　“确实是有办法，帆爷，您不用着急，那些古书不会有事，只要定时进行除虫就好。”

　　严溯看到桌上有纸和笔，便坐下来，嘲嘲的写出两张药方，递给牛奋勇。

　　“牛哥，照方取药，这张让帆爷内服，三碗水熬成一碗，这张外用，用阴阳水和香樟叶做药引，大火煮开，每天早晚洗一次眼睛，很快就有效果。”

　　牛奋勇接过药方，定睛一看，上面的那些药材他都认识，随后他苦着脸问道：“严先生，香樟叶我知道，可阴阳水是个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