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人下的是象棋,此时行至中程,势均力敌。
但云裳却看得有些面色担忧:“虽然看上去我爷爷能和他下得有来有回,但我知道钱爷爷其实一直都在放水,毕竟他可是棋协认证过的的大师段位,现在看他这架势恐怕是要认真了!”
“要是真输了,我可真就得去给他当孙媳妇了!”
霍野只觉得好笑:“这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开开玩笑罢了。”
云裳只是摇头:“霍野哥哥,你可能不知道钱老的身份,他家的通宝文玩可是全国知名的古董商铺,就像先前给你的那法器,也是出自他家的通宝文玩。”
“这样的人最注重信誉,也最守契约,能和爷爷玩到一起也是因为脾气相投,如果真输了,爷爷哪怕再不情愿也会遵守约定。”
霍野有些无奈:“那他还敢赌那么大。”
“我爷爷这个人就是受不得刺激,被钱老三言两语就给骗住咬了钩呗。”
就在说话的功夫,两位老者的厮杀也越发凶猛。
许老的打法偏凶,经常以子换子,但钱老的打法虽然平稳了许多,却是暗流涌动,步步为营。
霍野简单扫了一眼:“你爷爷快顶不住了。”
云裳虽说不精棋艺,但也不是看不懂,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可无论怎么看许老都是占了上风。
云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可怎么办啊!”
听到霍野对局势的评价后,钱老也是眼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也懂棋?”
“会。”霍野简单回答。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已经知道,这局过后你的心上人可就成我孙媳妇了。”钱老得意洋洋。
他局做得巧妙,经过这么多局的对弈早已把许老棋路摸得个一清二楚,知道对方打法凶猛,便是诱敌深入,铺设陷阱,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云裳听这话当即急道:“反正我不管,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你这丫头,我又没让你结婚,只是和我家钱雨交往。”说着,钱老颇为挑衅的看了霍野一眼,“哎呀呀,我这么横刀夺爱恐怕不太好吧,但没办法,谁叫许老头技不如人呢。”
许老怒了起来:“少说废话,将军!”
随着他落子,大车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前有卒,后有马架,俨然一副凶局。
钱老一愣,但随即脸上浮现出笑意:“许老头,你中计了。”
却见他风轻云淡一抬手,拉车回防化解了这一进攻。
刹时,许老脸色一变。
两人又这么走了数步,而许老越走越心惊。
那早前一直铺设的陷阱在这一刻彻底触发,此时反倒形成了天罗地网,让他处处受限。
“已成定局。”霍野没有多说。
果不其然,许老由原本的小优局势急转直下,变成了大劣,根本无法组织起进攻,而是被一点点蚕食。
沉默了很久,许老才重重叹了口气:“是我输了。”
云裳的脸上表情也跟着失落起来。
“怎么样?许老头你可愿赌服输?”钱老得意大笑,“云裳你就乖乖成为我钱家人吧!”
“爷爷,都怪你!”云裳恼怒不已,许老也是被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霍野看着两爷孙也是觉得好笑,哪有棋下输就把孙女嫁出去的道理,当即,他淡淡开口:
“我来和你下一局怎么样?”
听到这话,云裳一愣,而后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熊抱,笑面如花:“我就知道霍野哥哥不会坐视不管!”
钱老听到霍野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想帮心上人找回场子?”
“不,我就是单纯手痒。”
霍野在太初时鲜有棋友,那些个牛鼻子老道都被杀怕了,看见他跑来下棋骑着牛就跑。
到最后他就只能自己跟自己下,属实无聊。
听到他的话,钱老不由摇头失笑:“若不加点彩头,我可没工夫陪你玩闹。”
“你说。”
钱老听到这话,沾沾自喜:“原本看云裳这副模样,我只当是开开玩笑,毕竟年轻人的意见还是得尊重,但你既然主动约战,那这样……”
“你要是输了,从此以后不得和云裳有来往如何?”
听到这话,许老率先坐不住了:“你这家伙,手伸的怎么这么长?连我孙女的想法你都要干涉?”
钱老却是叹了一口:“许兄,你这是误会我了,云裳怎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我总得要看看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吧?”
“你自己扪心自问,放眼南江的年轻一辈,有谁比的上我家的钱雨?”
“论文,他是当年南江文理双冠,论武,他如今虽然才是化境,但已经入了天下榜第十三,更是无极军中预备营第一人,常年伴随在战神左右,器重无比。”
“就这样一个文韬武略之人,云裳和他岂不是绝配?”
“接下来的话,可能说的不太好听,但我说话相来耿直……”钱老也毫不掩饰的望着霍野,又冲许老道:“虽说这人是武道宗师,但我孙子钱雨也不过晚几年罢了,他又有什么竞争力?”
“许兄,我话虽然说的直,但你要想清楚。”
听到这话,许老却是当即勃然大怒:“一天臭显摆你那孙子干什么?你可知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恩归恩,但可不能拿孙女幸福当赌注。”钱老神色自若。
“反正这事想都别想!”许老断然拒绝。
钱老却是又看向霍野:“这得看这位武道宗师的意思,与你何干?”
“你……”许老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钱老居高临下的目光,霍野只是淡淡一笑:“正如你所说,云裳和谁来往是她的意思,我想和谁来往,也没人能干涉我。”
“我找你下棋只是看不惯你成天把子孙事当作筹码,放在赌桌上。”
钱老眉头微皱,隐隐有了怒意:“那你想要怎么样?”
“你不是喜欢撮合别人吗?你要输了,那你也别让你家那毛头小子和云裳来往了。”
无论什么时候,霍野便是最讨厌成天将子孙幸福挂在嘴边,但心里却在打着利益的算盘。
更是厌烦这些唯精英论的人。
就好像除了精英,这世间普通人就该没了活路。
任静被逼接受婚约,陈明为此失了自尊,如今云裳更是如此。
听到这话,钱老眼中怒意更甚:“你敢说钱雨是毛头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