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决定打掉孩子
他做了一个简易鱼叉,回到避风的港湾,但已能看得出风力增强了,波涛汹涌,摩托艇被海风刮得侧翻过去,栓它的绳子也断了,随着海流一路往下漂,溅起大片浪货。
在海湾处,生活着大片鱼类,李铭要学习鲣鸟的捕鱼方式,它们一头扎入水中,刺向鱼儿,把鱼从从而揪出来。
当务之急,他应该将鱼引诱到同一个水湾中,那就是非常好的捕鱼场所,他抓了一只小螃蟹,然后将它撕开,再把螃蟹的内脏丢入小水湾里,然后静候鱼儿上钩。
这些鱼总是海水底层潜游,没有弹射箭的情况,鱼叉很难插到,听说在南太平洋的卡纳克人发明了一种特殊捕鱼方法,他们的方法是手中握紧鱼叉,头朝下,两脚朝天,扎进水中,以便让鱼叉先入水,充分利用上俯冲的能量,让能够捕到更大的鱼。
林婉彤步态轻盈地走过来,他冲她笑了笑,做好俯冲姿势。
“快看,鱼在吃螃蟹了。”
他怕她声音太大把鱼吓跑,一头就扎了进去,只是鱼叉扎进了沙地了,他又从水里吐着泡泡出来:“我差点就抓到了,下面有好多鱼。”
“加油!”她脸上笑开了花,伸出雪白皓腕将李铭拉了上来。
李铭抹了一把海水,深吸一口气,再次一头俯冲下去,这次他扎到一条钩鳞鲀,这在内陆常作为观赏鱼,它们体型很大,喜欢单独活动,以海藻或小鱼为食。
将钩鳞鲀递给林婉彤,他并没有爬上去,而是又捕捉了一会儿,但好运似乎用光了一般,鱼儿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过这种岩石沟渠通常也是尝试自由下潜以捕获牡蛎的好地方,下面暗涌很急,贝类喜欢在这样的水流中生存。
他在水上水下交替呆一分钟,手中握着一块岩石可以抵消身体在水中的浮力,在海底深处,果然是发现了数十个牡蛎,这些小东西富含蛋白质和矿物质,是绝好的救生食品。
捕鱼获得大丰收,身边又有佳人相伴,此生倒也知足了。
由于没有锋利的刀刃,钩鳞鲀切割起来就比较麻烦,等他完全掏出它的内脏,黑夜已经悄然而至,好在食物问题是搞定了。
赤道地区的太阳,永远都是直升直落,黑夜降临很快,不大一会,雷雨也席卷而来,一堆旺火不仅能饱暖还能用来烤鱼。
林婉彤表情有点冷清,不怒不笑,仿若深藏着心事,但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之间不用遮掩什么。”李铭侧过脸看着她说道。
“我……”她仍是欲言又止。
不会又有什么幺蛾子吧?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真是受够了折磨。
李铭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握着她的手道:“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要勇敢的面对,你有什么事,也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我有什么心事,也会第一时间和你分享,只有同舟共济,永不言弃,我们才能在这等恶劣的条件下活着。”
“李铭,我想把孩子打掉。”林婉彤说道。
“什么?”李铭瞪大了眼睛。
林婉彤看着李铭反问:“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支撑这个孩子活下来,我们连自己的生存都无法保证,又有什么能力保护他呢?”
“你……”李铭气得咬牙切齿,她昨天还告诉他,孩子已经两个月了,有三厘米长。
林婉彤强忍的眼泪最终还是夺眶而出,这一刻,她再也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的眼泪,而是闭上眼睛,任它滑落。
“或许还有转机呢?他也是一条生命啊?”李铭不甘心地问道。
林婉彤抽泣着道:“我天天做梦都梦见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可这里是荒岛,我们自己活下去都很困难,我们总要像现实低头。”
李铭沉默不言了,如果有一支香,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一点。
雨下了一阵便停了,林婉彤在吊床上睡了,李铭一个人在篝火前,身心煎熬。
李铭想到了星爷的喜剧之王,印象最深的一幕是落魄的星爷跟张柏芝离去的桥段。
“不去上班行不行?”
“不上班你养我?”
“我养你啊!”
星爷从出租屋跑出来,对着张柏芝的背影大吼。
张柏芝挥挥手,叫他大傻瓜,然后却在出租车上哭的稀里哗啦。
作为一个男人,最可悲的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一个最想照顾的女人,最绝望的是一个小生命在他最不该到来的时候孕育襁褓。
李铭的心脏像是坠入冰冷的海水中,然后又被万箭穿透一样,无力且窒息。
孩子,我想拥有你,可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你?
我,做不到啊!
他们都处于吊在悬崖的边缘,李铭的手中,连一根抓紧的绳子都没有。
李铭和林婉彤像是海藻和珊瑚虫一般共生,也如它们一样脆弱,可这世上,谁的生命又不脆弱?
人生本就是一场炼狱,很少有人能够一帆风顺,大部分人都在这场炼狱里饱受煎熬。
风起,李铭不敢打扰林婉彤休息,一个人躲在海滩边哭了半夜。
林婉彤不知何时来到李铭身边,轻轻抱着,眼睛红红的道:“今天我能这样把话说出来,在这之前,我至少流下一公升的眼泪,老公,你想哭就尽情的哭吧!”
她毫不犹豫伸出双手将他揽入怀里,然后,整个世界,就剩下了李铭和大海低沉的哀鸣声。
林婉彤身上一直装着那些药,李铭又是学中医的,这项工作难度并不高。
药效于一天后开始,林婉彤伴有大量出血、乏力等不良反应。
看着她排出来的块状物,李铭心中顿如刀割,李铭知道,那便是孩子的雏形。
动物肝脏含有丰富的维生素E,这引起了她强烈的生理反应,从没吃过生肝的她痛苦呕吐并且生了一场大病,但她还在努力,为明天而坚强活着。
他们的日常斗争远远不如她那样难以承受,选择努力,就有机会逃出生天,求生的渴望就是这样普遍而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