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躺在沙发薄毯下的不是唐宝儿,而是那个被称之为叛徒的唐安!
这就像是一场惊人的魔术,而表演和策划这一切的,是唐文锦和杨老太太。
陈阳已经明白了。
方才唐文锦所谓手刃叛徒的场面,根本就是一场戏。
在杨老太太与唐安对战时,那团菜篮产生的烟雾是提前设计好的,短暂的烟雾让老太太有足够的时间对唐安传达计划。
从一开始唐安就是无辜的,唐文锦在大厅里那番表演,就是为了吸引视线,然后偷梁换柱。
地板弹开时,落下去的不是唐安,而是唐宝儿。
最妙的是,在烟雾出现前,唐安都是一无所知的,所以他当时委屈和震惊的表情才那么真实。
当计划开始后,地板暗格打开,唐安趁机换到了沙发上。
如此,不管是哪方势力想要伤害唐宝儿,薄毯下的唐安就会给于致命一击!
实在是精妙的计划!
怪不得唐文锦要用薄毯盖住女儿全身。
沙发上,虎贲的爪子已刺入了唐安的喉咙,但两张强大的封魂符也全部按到了阴帅虎贲的蟒甲两侧。
淡黄色的封魂符燃起了银色的火焰,火焰瞬间覆盖了虎贲全身,这强悍的彼岸阴帅发出了野兽的怒吼,屈起背部,虎爪次啦一声狠狠划动。
唐安的整个脖子都被切断了,双手依旧死死抓着虎贲的蟒甲。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伤害到本帅了!”虎贲强横的挺直身躯,身上的蟒蛇之甲开始鼓起。
蟒甲从中断开,薄薄的一层皮开始翻卷。
他是在蜕皮?
郁不欢撑着胳膊,苦笑:“四大阴帅排名第一的虎贲豹尾,不但可以驱动天下野兽的尸魂,还具备各种猛兽的超级能力。”
他摇头,脸色黯然:“虎贲之象,先锋之首,有象之力,虎之勇,有豹之盈,狼之狡,更有蟒蛇蜕皮自保,对付他,实在是太难了。”
唐安的双眼已失去了神采,脖颈只有一层皮连着,而他一只手却不知何时抬起,正指着沙发旁死去的唐文锦。
临死之前的这个动作,必然含有深意。
陈阳心跳如鼓,现在情势十分危急,等这虎贲怪蜕皮成功,这边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小黑,放开我,否则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地板上!”陈阳心念中发出最后的警告。
黑棺手机叹息一声,沉重的压力立刻消失。
再看一眼唐安手指的方向,陈阳咬牙冲了过去。
“回来!”银衣少女尖叫起来。
陈阳已跑到了唐文锦身前,稳住抖动的手,抓起木棍后,再将他手上的两枚玉扳指取了下来。
再转身跑回来,擦着汗,仔细回想着不久前地板中机关所在的位置。
此时虎贲豹尾身上的蟒甲已蜕去了大半,嘶吼一声,疯狂甩动尾巴。
地板上再次现出一道裂痕,陈阳却是大喜:“谢谢啦。”
推着银衣少女到裂缝之旁,又抓起郁不欢的腿,强行拉过来,陈阳用手敲着地板,确定了机关所在的位置,然后开始摸索着转动玉扳指。
是的,两枚玉扳指中雕有唐字的那枚是双环紧扣的设计,转动上面一层,下面就有一圈露了出来。
露出的玉扳指这一圈上,隐约可见突出的类似信号发射针的东西。
于是隐藏的射电信号被激活,裂开的地板旁嗡的震动一下,机关启动。
身下这么一空,陈阳等三人一起跌落下去。
虎贲刚刚蜕皮完成,怒吼着冲上来,虎爪闪电般挥下,就差那么半秒,就卡住机关裂缝了。
顶部一片漆黑,陈阳感觉自己好像失重了。
因为下落产生失重的感觉,表示下落的速度惊人,更表示底部的深度惊人。
大概三秒的下落时间。
这时候,陈阳脑袋意外的十分清醒。
曾经已经快忘干净的基础物理知识出现在脑海里。
按照重力加速度,设空气阻力为零,则三秒的下落速度,可以推断这个深坑最少30米。
唐文锦竟然在采莲厅下挖了三十米的深坑,这可是一项大工程,他一定很久前就在准备这条退路了。
嘭的一声,陈阳背部接触到了软绵绵的如网格般的东西,然后是冰冷的水覆盖了全身。
身子陡然再被弹上去,再落下来,反复数次,才将数十米的跌落力量消散。
陈阳从冰冷的地下水池里探出头,脚下踩着的是一张弹性绝佳的大网。
还是漆黑一片,但左侧不远处隐然现出了柔和的灯光。
慢慢适应了周围的黑暗,顶部就传来咔咔的声音。
一层层的,带着奇异符文的铁板在顶部关闭,最少十层,完全阻隔了上方向下的通道。
这机关虽然很原始,不过很好用,首先借助弹性大网消减下落的坠力,然后再利用水池的阻力,第二次消减重力,而在水里弹起来,伤害也更小。
即便如此,陈阳还是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前胸沉闷。
旁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郁不欢浮了起来,最后是戴着面具的朱月木。
郁不欢爬出了水池,喘着气竖起大拇指:“小兄弟厉害,又救了俺一命。”
陈阳已经抱起了朱月木,感觉她呼吸缓慢,身子冰凉。
借助微弱的灯光,猛然看到她前胸处,斜插着一片鳞甲。
那是虎贲蟒皮上的甲片,最后时刻崩飞而出,伤到了她。
“得赶紧出去,这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毒,得去医院!”陈阳心中想着。
郁不欢在前警戒,陈阳抱着女孩跳出水池,两人还未说话,就听到细微的呼唤声:“谁,是谁来了?”
陈阳把那根锄头木棍扔给了郁不欢,低声道:“好像是唐宝儿的声音。”
郁不欢感叹:“唐文锦在客厅里把俺都给骗了,原来掉下来的是唐家小姐。”
两人沿着声音发来的方向,走了十几米,眼前就是一阔。
这是一个圆形的小厅,厅中地下水流动湍急,沿着这条亭内地下河向上,是一个可穿过的斜坡。
唐宝儿披着毯子,正站在一艘长长的小艇旁,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吓得尖叫起来。
“别喊,是我!”陈阳放下朱月木,直接拉下了面具。
唐宝儿冲上来抱住了他,在这又黑又冷的地下,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少女,现在见到陈阳就觉得像是见到了亲人。
陈阳却想到这女孩一夜间就成了孤儿,心中也是一酸,紧紧抱住了她:“别怕,怪物已经被拦在上面了。”
“我爸爸呢?他是不是逃走了?”唐宝儿盈盈的眼中泪水滚着,紧紧抓着他的手。
陈阳犹豫了一下,勉强露出微笑:“是的,唐先生坐车出去了,有婆婆和你们唐家的保镖护送,应该没事的。”
唐宝儿拍着胸口,如释重负:“太好了,太好了,爸爸千万不要有事。”
陈阳温柔看着她,自己从小就没了父母,长大后反而想得开了,但这女孩不同,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郁不欢在旁却是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不错,面临如此情形,还是十分镇定,若是直接说了唐文锦身死的噩耗,怕是唐宝儿当场就要失去理智,那可就不好控制了。想从这里顺利出去,还是得稳住此女。”
就在此时,不知何时醒来的朱月木冷笑一声:“他在说谎!”
唐宝儿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意思?”
朱月木语气低沉,却是毫不犹豫说了出来:“很抱歉,你爸爸已经死了!”
陈阳不能置信,转头怒视。
而唐宝儿已颤抖抓住了他的手,看到里他指尖套着的,那两枚唐文锦的指环。
摸了指环一下,唐宝儿倒退两步,眼皮一翻就晕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