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义’小姐那边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开始准备仪式了，‘倒吊人’先生。”

　　‘恋人’的声音凭空出现在阿尔杰的脑海，这让他精神惶恐的同时身体紧绷，只能低下脑袋，以示服从。

　　忐忑地等待了两三秒后，没有得到更进一步指示的阿尔杰重又抬头，恰好看见前方那大片电闪雷鸣的乌云。

　　没有过多的停留，他转身回到了船长室，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举行仪式所需的所有物品。

　　在十分钟前，他大加赞扬船上那位风暴教会的同伴，以‘这次立功的功劳’隐晦地表示后者应该好好清算一下‘船长’的财产，想来对方短时间内是不会到船长室的。

　　“我拜请烛龙……”

　　“我愿……”

　　“……”

　　直到仪式结束，从箱子中取出那一罐血液后，阿尔杰才略微放下了一直不安的心，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在昨天的塔罗会结束以后，他纠结了很久，回忆着教会资料里描述的某些非凡事件的受害者，整夜都无法闭上眼睛入眠。

　　那些受害者，大部分人都在诵念了未知存在的尊名后诡异而凄惨地死去，而那小部分的幸存者虽然没有死去，但也全都丢失了自我，不是沦为邪教徒，就是陷入生不如死的疯狂中。

　　然而，他还有别的路走吗？

　　【以我的背景，就算我现在把情况上报给教会，接触了未知存在的我，能等到的最理想结局也不过是关入教会的地牢，成为实验的活体材料，到时候或许就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阿尔杰自嘲一笑。

　　对他来说，不管是背靠‘风暴之主’的教会，还是展现出极高位格的‘恋人’先生，他都只能顺从，但很显然，比起未来可能存在的教会处罚，已经通过‘愚者’而建立起了一定联系的‘恋人’更有分量。

　　正如罗塞尔大帝曾说的那样：“两害相权取其轻。”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与其拖延时间，激起祂的反感，倒不如积极回应，随机应变……】

　　【还好，祂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展示出来，而仪式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或许是因为有‘愚者’先生的见证……】

　　盘算了一阵后，心里仍然残存着些许后怕的阿尔杰握紧手中的瓶罐。

　　【是危险，也是机遇。】

　　……

　　看着阿尔杰拿到那罐鬼鲨的血后，杰诺斯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倒政委’还要脑补一段时间才能做好心理建设，准备仪式，没想到他能这么果决，完全没有原著里那种‘老油条’的感觉……】

　　【额，或许是因为这次他同时面对‘愚者’和‘恋人’两位神秘存在，压力太大直接开摆了？】

　　把握到‘倒吊人’一点心理的杰诺斯微抿下巴，向修狄斯特吐槽道：

　　“我有那么可怕吗？”

　　修狄斯特语气幽幽地说道：

　　“要是让刚刚那位‘暴怒之民’知道所谓的伟大存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你猜你会被他卸成几块？”

　　杰诺斯记起原著中被阿尔杰亲手沉入海洋的某位‘观众’，略显心虚地说道：

　　“应该发现不了吧……再说了，有你这尊真神在，谁能动我？！”

　　修狄斯特音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就不能靠自己吗？”

　　杰诺斯闻言语气戏谑地反问祂：“我没有靠自己吗？”

　　反应过来的修狄斯特：“……”

　　这个贱人！

　　“更何况，在这个疯狂的世界，成为非凡者就一定好吗？”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争吵过很多次，杰诺斯觉得是时候开诚布公地和修狄斯特谈谈了。

　　毕竟‘愚者’已经出现，众神很快就会因为争夺‘旧日’席位而大打出手，甚至因此而陨落。

　　所以，他今天非撬开这‘老登’的嘴不可！

　　修狄斯特严肃地质问道：“那你觉得仅凭你掌握的那点非凡能力，能够在末日存活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杰诺斯平静反问道，“只要我抱住‘愚者’先生的大腿就行了？”

　　“你就那么确定他能成为‘诡秘之主’？”

　　“因为我看过《诡秘之主》。”

　　“就算他能成，那你怎么确保他初心不改，成为‘旧日’后依旧选择庇佑地球呢？”

　　“因为我看过《诡秘之主》。”

　　“……”

　　修狄斯特直接闭嘴，不想和杰诺斯说话了。

　　这贱人就是故意的！

　　杰诺斯愉悦地笑出了声，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气完人就溜，反而主动质问起修狄斯特：

　　“我怀疑你有事情瞒着我……”

　　修狄斯特心中一动，愤怒而委屈地反问道：

　　“我怎么瞒着你了，我不一直都是在为你好吗？”

　　杰诺斯却不为所动，这种PUA的话他上一辈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哪条途径的？”

　　“‘黑皇帝’途径。”

　　修狄斯特没有迟疑，说出了深思熟虑过后的答案，这是祂认为最有可能骗过杰诺斯的答案。

　　虽然修狄斯特所拥有的权柄能让祂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并使用其他途径真神的权柄，但对于曾经长时间持有过许愿神灯的祂来说，‘黑皇帝’和‘审判者’的权柄无疑是最熟悉的。

　　杰诺斯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声：

　　“呵，你昨天不还说你和‘黑皇帝’是盟友吗？”

　　“难道‘律师’途径很特殊，可以同时拥有两位真神？”

　　修狄斯特：“……”

　　【都怪这贱人太欠了，总是用话术激将我，借此得知了我太多的信息……】

　　祂狠狠地想到。

　　见修狄斯特没有反驳，杰诺斯乘胜追击：

　　“你走的是二十二条途径以外的非凡途径，我猜得没错吧？”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分裂的具体原因，但我想这绝对和你走的非凡途径有关，而且我猜测……”

　　顿了顿，杰诺斯说出了自己思考了三个月得出的答案：

　　“它还有相邻途径，并且走上那条途径的方法就藏在‘天启之书’里，而你想阻止我走上那条非凡途径，对吧？”

　　这大概就是修狄斯特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让杰诺斯成为非凡者，只要他服食了魔药，基本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听完杰诺斯的推论，修狄斯特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叹息着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不走上那条非凡途径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这就相当于是默认了杰诺斯的猜测。

　　杰诺斯连忙打蛇上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肯定知道‘太阳’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能帮助他人排出非凡特性，而我以后知道真相后想重走非凡途径也并非难事，那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心中恼火，但为了不让他们两人生出间隙，修狄斯特只能说出了祂的计划：

　　“只要你成为其他途径的非凡者，你与‘天启之书’的联系就会断开，这样我就有机会将这份残缺的源质融合，让你摆脱这段沉重的命运……”

　　“因为你知道了太多关于‘旧日’的信息，一旦没有‘天启之书’的庇佑，就会立刻引发外神的注视，所以我会夺走你的部分记忆，防止你受到污染……”

　　杰诺斯微微颔首，理清了内里的逻辑，但在注意到修狄斯特用的字眼，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所以你打算独自背负所谓的‘宿命’，用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来成全你个人的英雄主义？”

　　“整得跟只舔狗似的，你看我理你吗？22岁以后的我怎么会变成你这个衰样？”

　　修狄斯特：“……”

　　又一次被杰诺斯给怼沉默的祂现在有种‘自己杀自己’的冲动。

　　嘲讽完毕后，杰诺斯再次问道：

　　“所以，那‘命运’是什么？”

　　不会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之一——最初在体内苏醒了吧？

　　“呵呵，你不是挺能的嘛，自个儿猜去吧！”

　　甩下这么一句话后，修狄斯特陷入了冬眠一般的沉寂，不再回应杰诺斯说出的任何话语。

　　【给说两句就破防，还装死……这点定力咋成神的？】

　　杰诺斯在内心默默鄙夷了修狄斯特一句。

　　不过在这次交谈中，杰诺斯确实得到了足够多的重要信息，虽然因为缺失了关键线索，无法彻底还原出事件的全貌，但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想法和方向。

　　他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手中翻开的‘天启之书’。

　　略微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八个颜色各异，形状不一的神秘图案，其中有五个图案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它们分别是金黄的提灯，深绿的刀刃，暗紫的钥匙，粉红的心脏，橘黄的火焰。

　　【嗯，穿越三个月，点亮了五个准则，进度还不错……】

　　杰诺斯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三个月努力得来的成果表示满意。

　　这就是‘天启之书’中记录的准则，是密教世界‘无形之术’的源泉。

　　虽然《诡秘之主》和‘密教模拟器’很契合，甚至杰诺斯当初还有过‘要是诡秘之主的游戏能仿照密教模拟器的机制来做肯定能火’的畅想，但这都不能让他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挂是密教世界观里的八大准则。

　　他又没在死前玩密教模拟器，这怎么就成了他的金手指了呢？

　　想不通的杰诺斯索性不去想它：反正有用不就行了？

　　显而易见，当这些图案就会被点亮，来自眠时世界的神秘准则才能在醒时世界真正展示非凡力量。

　　依据这三个月来的探索，杰诺斯已经大致摸清了点亮图案的两种方法。

　　一是自己感受并实践这些准则的奥秘，如果能设计出相应的仪式，更是能极大地推动点亮的进度条；

　　二是将这些神秘学知识传播开来，让有天赋的人学习并理解其中奥秘，这同样有助于他掌握准则的非凡之力。

　　而值得注意的是，杰诺斯发现如果让符合准则的非凡者学习相应知识，能更快点亮图案，这样的非凡者就被他称为对应准则的‘适格者’。

　　如果没有点亮图案，那么杰诺斯传授给他人密教仪式就不会有任何作用，而他也只有借助‘天启之书’才能发挥出准则的微弱力量。

　　‘灯’最容易，只需要杰诺斯不断获取知识就行了，都不怎么需要传播‘灯’的神秘学知识，所以他撰写的阐述‘灯’的密传也最少。

　　‘心’和‘刃’也还行，本来走自身实践这条道路就能按部就班地点亮图案，更别说后面他还遇上了一只有些冒冒失失的吸血鬼和一位实力强大的‘黎明骑士’，他通过向这两个适格者传授准则知识，很快就点亮了这两个图案。

　　‘铸’和‘启’倒是有些麻烦。

　　前者还好，在这个蒸汽与机械的时代，大学里的学者大都致力于研究蒸汽机器这一类发明，他只需要时不时混进贝克兰德技术大学去听会儿课，与那些教授多交流这方面的知识，给他们点灵感，这就能为‘铸’的点亮带来颇为可观的进度，而如果能帮助教授们发明出足够革新技术的机器，契合‘铸’的重铸与变革特性，更是能大大加速点亮图案。

　　而作为开启与拆解的准则，后者就属实让杰诺斯犯难了。按照他的理解，对应‘启’的适格者应该就是‘门’途径的非凡者，但众所周知，因为这类非凡者极其实用的非凡能力，他们大多数是以神奇物品或是封印物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显然是无法学习‘启’之准则……

　　还好后面杰诺斯转变了思路，想到‘启’还有揭示的含义，就采用猜谜、解密的方式实践、感悟‘启’之准则奥秘，再加上他第一个钻研的就是‘启’之仪式，总算是在两周前点亮了图案。

　　先易后难，完成了简单部分的杰诺斯眼下还剩下三道关卡需要攻克，才能完全点亮图案。

　　杰诺斯手指划过那三个暗淡无光的图案，心中叹息。

　　他也很期待全部点亮图案后，‘天启之书’将会有怎样的变化，然而这三种准则都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快速掌握的。

　　灰黑的飞蛾，血红的酒杯，还有那描绘在惨白背景下的三点黑色的莫名图案……

　　【混沌与渴慕的‘蛾’，生育与飨宴的‘杯’，静默与终结的‘冬’……】

　　杰诺斯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努力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冬’的话我觉得可以去找莎伦和马里奇他们，作为玫瑰学派的‘节制派’，他们应该算得上是适格者的……】

　　【‘蛾’的领域有神秘、诡异、欺诈等概念，契合‘飞蛾’的塔罗牌也正是‘愚者’，所以，我或许可以试着教导一下克莱恩‘蛾’之准则……】

　　【最后是‘杯’……】

　　杰诺斯皱了皱眉头，在印象中的密教世界里，这个准则也是相当奇葩。

　　食、色、性，有溺而无还者也，此即为‘杯’。

　　【总不可能去开part吧……】

　　杰诺斯吐槽着。

　　【不，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仔细想想，‘杯’的领域里还有‘血肉’和‘欲望’等概念……】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灵感，眼睛一亮。

　　【血肉？我可以去找极光会那群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