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虽然不是很冷,也不是很热,白天的热浪也在晚风中消散,陈默将上衣轻轻拉了拉,微风浮来,一股清香的桂花味从远处飘来,说不上令人反感,也说不上令人愉悦。
看着前面亮起的路灯,陈默微曲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被后面灯光照射出来的影子,缓缓迈动脚步,步伐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
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走着走着,慢慢又被拉近。或许是看在这道影子太过于孤单,旁边悄然出现另一道影子。陈默微微将头抬起,看了看身旁。
“你没事啊!”
声音很好听,很清脆,管言看着旁边紧锁着身子陈默说道,刚才看见陈默低垂的左手,出于本能,就跟随着走了出来,看见陈默一个人走着,不知道是他走得太慢还是自己走得太快,两人便出于同一平行线上。
离开图书馆的道路上只有熙熙攘攘二三个,每个人都抱着书匆匆而过。静,即使现在也不过七、八点左右,甚至于还能够听到极少蝉鸣的声音。
陈默看着身旁这个双臂紧抱的姑娘,表情有些意外,脚步也已经停下来。街边的路灯暖洋洋的挥洒下来,笼罩在少女的身上,微风轻拂,少女微曲的头发在风中飘零,一身淡蓝的长裙也微微撩动,那一汪清水般明亮的眼眸也被风迷了迷眼,眨了眨。
看着管言微微抖动的身子,陈默将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下来,向着眼前这个很美很美的少女漏出微笑,将衣服递了出去。
“给我吗?”
看着递过来的衣服,有些诧异的询问道。
“你穿吧,现在挺冷的,你若是这样走下去,说不定会感冒的。”
陈默和管言肩并肩的走着,两人也没有在说话,就这样走着,走着。
京都的夜空总是寂寞的,如墨般的夜幕上却从未有过繁星满天,或被城市的高楼大厦给遮蔽了夜空,或被城市浓重的雾气掩盖星光,或被城市璀璨的灯火剥夺走星星的光芒,只有零星的看到几颗星辰,依旧横挂长空,在厚厚云层后面挣扎的释放光彩,示意这万般霓虹灯外,这片大地之上也有不凡美景。
时间在那里,不长不短,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会从手指尖溜走。路就在那里,不远也不近,只要愿意走,不管快与慢,总是会被走完。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还是先去吃点东西?”
陈默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不知道是往东边走,还是往哪里走,往东是去自己租住的地方,也不知道管言家在何处,也不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毕竟肚子嘀咕的声音,让自己浑身难受。若是单独的自己可能会先去深巷处寻找一下食物。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下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听到旁边“嘀咕”的声响,管言毫不犹豫的说道,虽然自己不是很饿。
“好吧!我恰巧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正宗的麻辣烫,要不要去品尝。”
“都行!”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走向主街道末尾的小巷。跟在后面的管言看着陈默急匆匆的样子,也加快脚步。
“老板来两份麻辣烫,一份加麻加辣,一份......”
“你要吃咋样的。”
陈默偏头看着管言说道,自己也不知道她要什么口味,自己做主,好像有些不妥。
“就一般的吧!”
“老板,一份加麻加辣,一份平常的就行了。”
找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就将书本放在一旁板凳上,陈默便起身来到摊主前面说着,顺便将自己要吃的配菜夹了起来。
“小伙子,身体不错嘛,都这时间段,还穿着短袖。”
摊主戏弄道,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只穿短袖。
“还好吧,老板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看看,你炒的菜都糊了,怎么还在戏弄我。”
陈默看着老板一边炒菜,一边对着自己说笑,就将已经选好的两份配菜递给了老板。
“那里糊了,你这人真能说。”
听着陈默的话,老板也将目光放在炒菜上,发现并没有糊,于是准备看一看一旁的小鬼,可是发现那小鬼已经走回位置上。顺着陈默回去的方向,老板看见身穿长裙,上半身披着一件明显是男士的外套的管言。
没过多久,两份麻辣烫便已经被老板拿了上来,背对着管言,老板对着陈默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眼睛里说着:“小鬼,不错啊,居然能将这种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带来吃大排档,真是少见。”
吃着这看着火红的汤面,入口即辣的感觉,那种麻麻上头的味道,陈默觉得自己就像被困于五指山下的猴子终于获得自由一样,一边亢奋,一边紧张。那种舒服已经不能够用语言来表达。
“真好吃。”
很快便已经吃到碗底,一直低着头吃东西的陈默将最后一快牛肉丸吃进嘴里,将旁边的餐厅纸拉出一张,心里满足的说道。
抬了抬头,看见管言头抵着,手在碗中来回挑选,不知道该吃什么。
“不好吃吗?”
陈默疑惑道。
“辣!”
管言抬了抬头。看着陈默好半天,才从口中说出一个字。
陈默看着管言脸红得想火烧的晚霞般,眼睛里快要掉落的眼泪,心里不由得感到抱歉。将右手按在筷子上。
“别吃了,既然吃不惯,干嘛不早说。”
陈默声音有些刚硬地说道,看着管言额头上出现的热汗和发红的眼睛,一种罪恶感浮现心头,很是自责,话语间却多了些强硬。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会..吃....不来。”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管言口中传出,尽管很说的很短,依旧完整的表述出来。
“不吃了好吗?”
或许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于刚硬,陈默放低声音,尽量将声音掩饰柔和一下,对着管言说道。
管言看了看碗中麻辣烫。
“浪费不好吧!”
陈默看着说的很认真管言,没有在说些什么,右手将那碗麻辣烫往自己方向移了移,便吃了起来。或许是担心管言有所愧疚,一边吃着一边喃喃说道:“还好,我还没有吃饱。”
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出,那碗麻辣烫也被吃完。陈默起身将钱给了老板。
顺着十字路口往南走,会看到一片告诉不是很高的地方,是文苑院。在这起身就是30多层的城市中,除了没有经过改造的老城区,也就只有那些真正的土豪居住的地方才可能只有几层,作为华夏的首都,这里寸金寸土。
将管言送到家,一路无言。陈默也转身向着灯火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