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吸了几口气,安得竹顾不得浑身大汗,赶紧内观其识海中的景象。此时一幅巨大的画卷正在隐入他的识海之中,而他的一道烙影正处在画卷的中央,一动一静两团散乱的光圈围绕着他,正牵引着混沌了的神魔魂息相互交织,像是在刻画下一道一道的规则。
安得竹向着窗外一指,刚刚刻下的一道规则弹出,打在窗前竹叶上的一只蝉。那只蝉急速成长,眼看着有妖灵融聚,但是随着安得竹的另一指,又疾速地衰败,很快化成了一堆粉末,融入到树下的土壤中。
“上哪说理去,这是什么手段”。安得竹站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到无比震惊。一动一静,一生一死,这种手段闻所未闻,连常怀也没有跟他说过。这难道是开天的手段,毕竟他走过的那道痕迹只是划了一道曲线,所谓一画开天,阴阳初定,他体内的布置在今天活过来了。
安得竹有些欣喜,但旋即平静下来。刚才的变化他不确定有没有人感应到,好在那副画卷已经隐于识海,只要他咬死不承认,怕是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而从今以后,他便需要以此为基础,炼化体内的布置。因为他识海中还有八副画卷,会有着怎样的造化,还需要一步一步去感知。
不过安得竹心里也清楚,他体内的布置才刚刚开始炼化,刚才散开的光点只是围成一个小圈,安得竹感觉那两个小圈只有被点亮成一个光团,他内在的修为才能完全动起来。好在这只是九副画卷中的一幅,而且安得竹有的是时间,等平静一阵子,他还可以进入自己的识海中,研究个透彻。
发了一会呆,安得竹无聊的推门而出,看样子现在仍然是中午,只是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入定的那一天了,因为他感觉在自己的识海中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了。
刚踏出屋门,安得竹就听到远处一阵阵急切而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是向着戒尺台所在的方向而去的。一时疑惑,安得竹决定向前去看看。在定歧书院这些日子没有任何新鲜事情发生,这回虽然也不见得有人搭理他,但起码有热闹可看了。
戒尺台周围有五个老者,虽然全都看不清楚容貌,但衣着打扮,却是与入学那日的净为圣主一般。安得竹在路上听了几句其他人的私语,知道是学院的五大圣主被什么惊动,都出关了。眼前这五个老者,应该就是学院的五大圣主了。
五个老者窃窃私语了一番,也没有顾及周围的弟子,然后一个老者朗声说到:“学宫那边传来消息,明年春天会有各学院弟子的大比,表现优异者会入承巽之境深造,今天通知你们一番,好让你们重视”。
语落,好似怕周围的弟子不信,那个老者接着解释到:“我定歧书院三日后闭谷,初入学的弟子年终考核取消,并入学宫的选拔赛,到时候学宫会来人测试,你们留心修炼就是了”。
老者的话音刚落,围绕的弟子立刻兴奋起来。百飏学宫三百年才会有一次大比,到时候不仅百飏学宫,还会有其他大境的门派前来,到时候就算是进不了学宫,能够得到其他门派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好处。毕竟他们在定歧书院学的都是基础的东西,如果不能更进一步,也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不过那些教习们脸上却没有兴奋之色,文房长老甚至眉头紧皱,一脸愁容。门中的弟子不清楚,但是他们明白,百飏学宫的大比刚过去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突然再行比试,恐怕不是百飏学宫的意思,而是其他大境的门派进行了逼迫。
而且最近传来的承泽之境的消息,传说中的幻世灵童已经在一年前出世了,但是前去打探的修士,以及后续到达的修士都没有得到任何收获。不过所有的动向都指向清源山下云冈宗一个叫常怀的弟子。
这一年,难保他们不会出现在百飏学宫之中,毕竟只有圣教的修士倡导有教无类,混进什么人来都是可以理解的。而文房长老之所以惆怅,是怕万一那人在定歧书院,他这个负责入学测试的长老,怕是不好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