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黄博回到了北电。

　　看着他蔫啦吧唧的样子，显然是出师不利。

　　陈凡对此倒不意外，给他点上根烟压压惊，黄博猛嘬一口，有些道心破碎的望向对面的陈某人，看得出来有不少话想讲，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讲。

　　瞧出他的顾忌，陈凡笑了笑道：“没事儿，都是自己人。”

　　黄博闻言明显一愣。

　　自己人的意思？

　　“他们负责剧组摄影工作，你们正好沟通沟通。”

　　陈凡说着点上根小快乐，吞云吐雾间，三个新入伙的室友也是主动跟黄博打起招呼来。

　　“博哥，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黄博赶忙起身，他虽然意外，却又有些受宠若惊。

　　说实话。

　　他忽然感觉导演还是蛮靠谱的，起码这摄影师不是瞎几把从外边挑，虽说都还只是大一学生，但这可是天朝最好的摄影班学生啊。

　　能进入北电摄影系……他们的业务能力还需要质疑嚒？

　　欠缺的就是经验罢了，但新剧组，新导演，来一批老摄影系师还真没这合适。

　　事实上，陈凡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还有个主要原因就是，能省则省，况且拍电影是个长久的活儿，真能将这草台班子搞起来，第二部，第三部也省去了不少麻烦不是。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黄博自然也没了顾虑，当即说了今儿碰一老鼻子灰的事儿。

　　三人听得都都有些义愤填膺，毕竟年轻，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嚒。

　　相比起来，陈凡就淡定多了，吐出一口白烟，笑道：“写书的都这样，更何况人还拿过茅盾文学奖，说起来也是我疏忽，应该让你带个剧本梗概过去。”

　　“明儿再去。”黄博倒是越战越勇。

　　陈凡则摆摆手，淡淡道：“明儿我去会会他。”

　　见他这么说，黄博也没再坚持，转头就跟大摄影师几人扯起淡来。

　　聊着聊着，宿舍门再次被敲响，高情商的黄博主动起身去开门，结果刚开门，门里门外都有点意外。

　　朱哑文罗进没想到黄博在这，黄博也没想到敲门的是这俩货。

　　而进门后，朱哑文和罗进更懵了。

　　啥情况？

　　博哥啥时候跟摄影系这么熟络了？

　　本着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朱哑文当即开口试探着问道：“你们这是？”

　　几乎一瞬间，四个人都目光转到陈凡身上。

　　“？？？？”

　　好家伙，这反应，朱哑文看的更懵了，然后好像想起什么般，一脸警惕道：“老陈……你们不能是在……”

　　清楚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凡当即打断他，将实情说了。

　　反正也没啥好瞒的，到时候剧组开拔，全校都得知道这事儿，倒不如早点通气。

　　不出所料，刚进门的朱哑文跟罗进直接就惊了个呆，瞳孔地震！

　　然后……就听前者一声怪叫。

　　给陈凡几人吓得不轻，罗进更不用说，差点吓尿，刚想给他一脚，却见朱哑文扑通一下就跪了。

　　确切的说不是跪，而是抱着陈凡的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给大伙儿都逗乐了。

　　陈凡也是一脸无语，心想这孩子现在不挺好么，搞什么行走的荷尔蒙营销呢，反而给自己路人缘搞的崩坏。

　　闹了会儿，朱哑文也是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起身恭恭敬敬给众人发烟。

　　黄博看的一愣一愣的。

　　陈凡则翘着二郎腿，淡定看他表演。

　　随后不粗他所料，这没脸没皮的货直接求带。

　　“导演，我给你做牛做马。”

　　他很清楚这是谁说了算，当即便舔着脸转到陈凡身后，给他捏肩。

　　陈凡不是没考虑过他，但是吧……没那味儿，不过考虑到白嫖，又都那么熟了，便给了他次机会。

　　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选择，主演或者跑龙套。

　　跑龙套啥都不用做，现在就能拍板，主演那就得为了角色牺牲，牺牲啥？肯定是形象呗。

　　十一假期回来，他得黑点，沧桑点，还有就是河南土话得过关。

　　罗进和黄博也是一样，不过黄博的主演宝座是稳的，朱哑文跟罗进呢则要抢另外一个。

　　一听还有主演的机会，朱哑文跟罗进瞬间就不淡定了。

　　激动的都有点语无伦次，特别是朱哑文，都特么差点上嘴了，得亏陈凡踹开了这货，不然怕是得恶心吐喽。

　　…………

　　翌日，周日，天色不大好，灰蒙蒙的，随时都有可能来场大暴。

　　好处是没那么热了。

　　陈凡起床洗漱，出门遇上朱哑文，后者一开口就是一口蹩脚的河南口音。

　　看的出来这货还是蛮努力。

　　陈凡示意他好好练，便朝校门外走去，来到公交站台，或许是时间还早，又或许是周日，平日里人满为患的公交站台，此刻空空如也。

　　他满脸懒散，随意点上根烟，趴在栏杆上等着公交。

　　心里想着怎么搞定刘庆帮，这位茅盾文学奖获得者，现任京城作家协会会长。

　　信心倒是有，就是怪烦跟这些人打交道的，但没办法，谁让黄博靠不住呢，还是得他出手。

　　“今天看场电影呗~”

　　“好的呀。”

　　“好耶，我也很久没去影院了。”

　　“在我老家那边都是录像厅呢，影院还得跑到市里，老远了。”

　　彼时，四个女生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校门，径直朝着公交站台走着。

　　“嚯，果然我就说早起好吧，都不用挤！”

　　“我有点饿欸……”

　　“到市区，我请客！”

　　“丹丹你发财啦？”

　　“嘿~”

　　“咦？小衣你咋了这是？”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女生也是下意识侧过脸，望向中间的女孩，见她看的入迷，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还傻笑呢，看到啥了是。”

　　一个短发女生嘟囔着转过头，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然后略显无语的撇撇嘴，推了推她的香肩，没好气道：“别犯花痴好不好，看到帅哥就傻乐。”

　　“就是就是……咱学校帅哥多的是，我现在都免……”

　　另一个女孩本能说着，结果她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片刻后方才花痴道：“好好看……”

　　“嗯嗯！是咱们学校的嘛？”

　　“肯定是呀，而且我发誓肯定还是咱们表演系的！”

　　“新生嚒？”

　　“可能吧……”

　　“不是嗷，他不是表演系的，是摄影系新生。”

　　“？？？？”

　　“你怎么知道？”

　　“小衣你们认识啊？”

　　然后没有理会自己的三位室友，她自顾自加快步伐，小跑着来到趴在栏杆上无所事事的陈凡身后，抬起白嫩小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陈凡疑惑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脸蛋。

　　“呃……”他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又遇上了黄圣衣，不过想想都在一个学校，遇到也正常，于是也没太在意，随手掐灭烟蒂，微笑道：“学姐早。”

　　今儿的黄圣衣明显精心打扮过，贴身穿着件纯白小吊带，外头披着浅蓝色连帽衫，不过材质似乎像是防晒那种，有些半透明，隐约能瞧见里头雪白的肌肤。

　　搭配着过膝裙和凉鞋，一整个纯欲天花板。

　　“你也早呀，是要出去嚒？”

　　“对。”

　　“去……哪呢？”

　　“市作协，学姐你们应该是要去王府井那块吧？”

　　看着已经到来的另外三女，陈凡微笑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短发女身上，看着王洛丹，他莫名就想到她的经典名场面——

　　加钱姐！

　　想到此，陈凡本能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腿上。

　　没穿肉丝，可惜了。

　　与此同时的王洛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感觉有种怪异的感觉，本能的并起腿。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也要去市作协那边。”

　　黄圣衣的声音将她从怪异感觉中拉回现实，一整个懵逼脸，刚想说话，一旁的室友忙掐了她一把，痛的她嗷嗷叫，但疼归疼，大脑也反应过来，看向一脸人畜无害的黄圣衣，给她使了个你欠我一场电影的眼神，而后清了清嗓子：“市作协还挺远呢。”

　　陈凡有点意外，心想这尼玛也忒巧了。

　　也得亏他不是二刺猿，不然妥妥得把这当成天赐良缘。

　　“说起来，小衣，你不介绍一下嚒？”

　　“啊？哦……嗯……就是……”黄圣衣明显有点局促，陈凡见状便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

　　“咦，就是你啊。”

　　“嗯？”陈凡疑惑脸。

　　“小衣哪天说的遇到个小学弟。”

　　王洛丹笑着揽起黄圣衣的肩膀，笑容灿烂，但心底里却总有种感觉，这家伙的眼神总让她瘆得慌。

　　是错觉嚒？

　　她心中不免嘀咕。

　　恰在这时，公交车缓缓驶来，待到上车后，陈凡本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黄圣衣却是拍了拍身侧的座位。

　　“呃……”陈凡看向还没坐下的王洛丹。

　　“我才不跟她坐。”

　　“……”

　　陈凡略显无奈，他不是个善于拒绝的人，便坐了下去，嗅着少女体香与香水混合的香味，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黄圣衣见状也没讲话，而是就这般静静坐着，时而用眼角余光偷瞄一眼，深怕被发现又快速收回视线，好似做贼般。

　　这时，诺基亚经典的短信提示音在车厢内传来。

　　黄圣衣吓了一跳，连忙将声音关掉，然后打开短信，见是王洛丹发来的，下意识朝她的位置看了眼，后者戳了戳手机，意思很明显，让她看短信。

　　丹丹：“见色忘义！”

　　——“我没有……”

　　丹丹：“你老牛吃嫩草。”

　　——“我哪有……”

　　丹丹：“也是，还不一定能吃得上呢。”

　　——“嗯嗯。”

　　丹丹：“现在咋办，咱跑去作协干嘛？？？”

　　——“我……不知道……”

　　丹丹：“早知道不出门了，我还不如在宿舍补觉呢！”

　　两人在这边短信交流着，陈凡却是睡的很香，以至于到站都没醒，若不是黄圣衣她们，醒来怕是已经不知道到哪了。

　　下车后，陈凡伸着懒腰道谢。

　　黄圣衣则摆摆小手，旋即咬着唇瓣，轻声说：“可以……互换联系方式嚒……手机号码或者qq……”

　　陈凡愣了下，旋即一脸哭笑不得：“当然，手机号吧，我没电脑。”

　　说起来黄圣衣这话倒是提醒他了，没电脑不要紧，qq号总要搞一个的。

　　互换手机号后，陈凡便打算告辞，虽然不晓得她们来这边干嘛，但想必也不会是去市作协，可能这边有步行街啥的吧。

　　“再见。”

　　告别几人，陈凡便直奔市作协而去，黄圣衣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王洛丹白了眼，没好气道：“望夫石啊你，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学弟烟瘾有些大嗷，小衣你得管管。”

　　如梦初醒的黄圣衣顿时红了脸，虽没说话，心中却是暗暗记下。

　　王洛丹这时又道：“哎呀别惦记了，都有手机号了，一会儿你再打一个喊他出来不就好啦，反正都要回学校的。”

　　“就是就是，肚子都快饿扁了，今天小衣你必须请客。”

　　“好……”

　　“走吧走吧，今天我要吃穷你。”

　　王洛丹揽着她的香肩，朝与陈凡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

　　…………

　　十点整。

　　陈凡终于在京城作家协会会长办公室里见到了刘庆帮。

　　也没装模作样的寒暄啥，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刘庆帮打量着他，沉默了良久才问出个巨脑残的问题——

　　我为啥要卖给你电影版权。

　　陈凡发现这帮子自命清高的作者是真勾吧抽象，不过清楚他们喜欢听啥，不喜欢被人知道啥的陈某人便开始扯淡。

　　无非是多喜欢《神木》这本书啦，想给它搬上大荧幕啦巴拉巴拉……

　　全程没提钱，确切的说是没明说，毕竟这群体嘴上那是冠冕堂皇的话一大箩筐，一切都不是为了钱，都是为了创作，为了艺术！

　　你谈钱，那不是侮辱人家嚒。

　　但是呢，你要真一嘴不提，他又不乐意了，说白了吧，口嫌体正直。

　　在职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他，搞定这事还是很轻松的。

　　忽悠+画饼，谁能顶得住？

　　不过，老头子也不是傻逼，想多要，陈凡果断大手一挥，给了他票房的10%。

　　这可不是盈利部分的10%，简直就是送钱。

　　老头那叫一个乐呵。

　　最终十万+10%票房，陈凡搞定了版权的事儿，为了不折腾，他就将签字时间订到了国庆后，以防万一，他明天过来先付10%，也就是一万，免得空口白话，到时候讲不清，他再来个临时涨价。

　　走出办公室，陈凡笑了。

　　票房分成？

　　啧……也不想想就他这书拍出来的东西能特么在内地上映嚒？

　　别说10%了，就是100%陈凡也没意见。

　　反正都是0，有区别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