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高手在民间

　　到了日上三竿，张琪才开了房门睡眼惺忪地出来，见陈文杰瞪着他，没敢开口，躲进厕所了。

　　桌上的早餐早就凉透了，陈文杰给他热了热，招呼他吃饭，然后就坐他对面死死地瞅着。

　　张琪的结界比陈文杰还要厉害，他低着头吃着，对方发射过来的死光他全然免疫。

　　待到他吃完，陈文杰变戏法似的取来文房四宝，下命令道：“你不是会画国画么，画个来瞅瞅。”

　　张琪也不推辞，熟练地铺开宣纸，压上纸镇，取来毛笔在嘴里润开，叼了几个毫毛呸地吐掉，沾了墨水便开始作画。

　　寥寥几笔，一颗兰花便跃然纸上。

　　陈文杰这块是外行，可审美的眼光是有的。

　　同样是兰花，张琪的莫名就有种孤独寂寞的气息，内向而又倔强，疏离人群，孑然独立。跟他自个儿一个鸟样。

　　真是什么样的人就画什么样的画。跟人的字迹同样的道理，总能多少反映一个人的性格或者内心。

　　他说不上画有多好，噔噔噔地拿了画跑楼上去了。就剩下张琪继续发愣。

　　自己不懂，可咱会问啊。

　　李老头家里挂了辣么多书画，别跟我说是附庸风雅，丢不起那人。

　　林政委开了门，见是陈文杰，顿时眉开眼笑：“呀，小陈来了，快进来。”说着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拖，“哎呀，昨天可真是谢谢你了，昨晚上我睡得可舒服了，脚也不酸痛了，浑身暖和，一觉睡到大天亮。好几年没睡得这么舒坦过了。”

　　没等他开口，林政委拉着他在客厅坐下：“你等会儿啊，饺子还剩几个，我包完就过来。”感情她以为小陈医生是上门进行后续治疗的。

　　说完她便转身进厨房，嘴里嚷嚷着：“老李！老李！老家伙死哪儿去了？小陈过来了，你出来倒杯水。”还不忘给校长下达任务。

　　老头儿不耐烦地从里间踱出来，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拿着报纸，不情愿地给小陈倒了杯水，顿在他面前。

　　陈文杰毫不理会，举着画装模作样地看得入神，嘴里还啧啧出声。

　　对付倔毛驴，他有的是办法。

　　一开始老头也没在意，继续看他的报纸。

　　不一会儿，臭小子又弄出动静：“骨骼精瘦，脉络清晰，难得啊，难得！”香饵已经撒下，不怕鱼儿不上钩。

　　老鱼儿果然被吸引过来，眼睛余光开始往这边瞟了。

　　渔夫同学见鱼儿开始上钩，于是打算再溜他一下。

　　他转了转方向，就是不让他看到画面的内容。

　　你越是不给他看，他就越是想看。

　　老鱼儿望了几回，隐约中发现臭小子手里的画好像不简单，干脆放下报纸转过身，想看清楚画面。

　　臭小子将画挡在身后，摇头晃脑的，嘴巴里还念叨着什么“遗世而独立”、“意境悠远”，惹得老头好奇地不行。

　　他干脆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陈同学从灯光的阴影投射察觉到鱼儿的动静，耐住心思，又转了九十度，偏不让老头儿看到。嘴上还惊呼道：“呀，没想到换个灯光角度，还能看清花叶的脉络，还能算是写意吗？明明就是几笔的事情，怎么会出现细微的脉络，真是奇了怪了？”

　　不得了，老头儿唰地一下就绕到臭小子后面，一手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眼神完全被画作吸引过去。

　　看了好长一会，老头才开口道：“嗯，笔法娴熟，画功老到，技法独特。”他盯着臭小子问道：“小子，你的画哪儿来的？怎么好像墨迹还没干透的样子？”手却没放开，好像谈不拢就要抢似的。

　　见鱼儿完全上钩，陈文杰换了个脸，笑嘻嘻地说：“李校长，您说这画好不好？拿出去卖能值几个钱？”

　　老头儿习惯性地端起架子，站直了推了推眼镜：“还行吧，运笔稍显稚嫩，虽有出尘之意却无入市之历练，火候还差得多，过多几十年应该能成气候，现在嘛，一尺几十块总归有的。”话是居高临下，点评的却是十分中肯，眼光毒辣地狠。

　　听了这话，陈文杰心是放了一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刚跟政委喊了声，林身急冲冲地从厨房出来，“怎么就要走啊？吃完饭再走啊，都下了你饺子的份了。”

　　老头眼巴巴地，没赶人也没留人，就盯着臭小子手里的画没动。

　　“不了不了，我屋里还有个朋友在呢。”

　　“那就一块儿叫上来吃啊，反正我今天做的多，够你们吃的。顺带把小钰也叫来一起吃。”林婶热情地安排个明明白白，她还想着让小陈医生给巩固下呢。

　　“行，那我就不客气。”说完陈文杰把画往老头手里一塞，就下去喊人了。

　　没一会几人过来，张琪还穿着陈文杰的棉睡衣，戴着陈文杰的眼镜，头发也打理过，个头就比陈文杰矮上几分，也是高高瘦瘦的样子，猛一看俩人还有几分相似。

　　“呀，小陈这是你弟吧？”

　　“噗嗤”一下甄钰在后头就笑出了声，赶忙往前搀住林婶，转身大量起俩兄弟。

　　还别说，都是瘦瘦高高文质彬彬的，气质上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为了跟愣子区分开来，陈文杰坏坏一笑，歪嘴露出犬牙，“是啊是啊，这是我弟张琪，昨天晚上刚收的，嘿嘿。”

　　林政委才不管那么多，爱屋及乌，拉着愣子就往餐厅走。“这孩子长得真俊，多大了？谈朋友没？”

　　老头儿眼睛一闪，落在后面，拉着陈文杰低声问道：“那副画是他画的？没想到这么年轻。”

　　老而不死是为人精说的就是这种人，怪不得刚刚他就重点望着张琪的手和袖口看。

　　陈文杰点了点头，没有掩饰道：“是啊，就刚刚画的，我不是看不准嘛，所以上来找您给参谋参谋嘛。”话一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只能嘿嘿装傻。

　　甄钰听到响动，回过头来张望，见学生跟自己挤眉弄眼的，估计又没干啥好事，也没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