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回到家中时,已是一身酒气。
他脸蛋喝的火红,走路已经站立不稳。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从兜里掏出唯一一把钥匙,将门打开,然后走进去,把门关上锁死。
这是一间极大的卧室,卧室里还分出来一间不小的客厅。
段玉越过客厅,来到屏风后面。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木然的看着窗外,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段玉的到来。
段玉走到她面前,坐下说道:“顾惜,我回来了。”
顾惜仍是注视着黑漆漆的窗外,一言不发,表情默然。
段玉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怪我关你?”
“其实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立马放你出去。”
“你说‘李铭是个杂种,你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
顾惜面无表情的脸上,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嘴角掠过一抹厌恶的冷笑,随即又恢复到先前的表情。
但是就这一瞬间的变化,也被段玉捕捉到。
他忽然想发了疯一般,对着顾惜的脸就是一个耳光!
顾惜被他打翻在床上。
头发也乱了。
她抬起头,嘴角有鲜血流下一点点。
脸上瞬间红肿红肿。
可是她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
段玉瞪大眼睛,呼吸如牛般喘起来。
“你!你这个婊子!贱人!你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顾惜冷道:“我几时同意嫁给你?当初你让你爸上门逼亲,你当我不知?”
段玉撕心裂肺道:“我们早就准备定亲了!那时你也没说过不同意!”
“是,我是没有,但后来我告诉你,我不想着急结婚,也不想急着定亲,你嘴里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转身就回去跟你爸说?”
段玉气急败坏,双眼血红,犹如一头被咬伤的野兽。
“我家是什么地位!”
“当时我们虽然没定亲,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未婚妻!我娶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你为了个贱男,竟然要悔婚!”
“你可曾把我放在眼里!”
顾惜冷笑。
段玉大怒!
冲着她的脸又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这一下打得她耳鸣,左耳立时就听不见了。
“贱人!我是什么身份!”
“你说不想结婚,就不想结婚!”
“我家岂能由你这样羞辱????”
顾惜感受到左耳什么也听不见,整个惨然一笑,凄然无比。
一个多月前,她偷偷去段玉房中查看船厂的事情。
没想到段玉都看在眼里,是故意要试她。
她刚跟李铭挂断电话,就被段玉拉到这间房中。
这一个多月,从未踏出过这间房半步,实是囚禁!
饱受非人折磨。
她联系父亲,父亲知道自己跟李铭的事情,竟然责怪她不知轻重!
李铭已经跟十强家族破脸,跟谁相好,也不能跟他相好!
将顾家放在何地!
父亲竟然默许段玉如此对待自己!
顾惜一颗心已是死透!
如今面对着段玉的“狂风暴雨”,她心中万念俱灰,蓦地生出一股狠劲!
双眼满是血丝,猛地看向段玉!
段玉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
口中的话说不出口。
顾惜突然生出绝望的念头,再也不顾一切,朝他扑去!
一头撞在他胸口上!
二人朝着窗户就撞去!
段玉大吃一惊!
“疯婆子!你不想活了吗!”
他双手死死往前推!
但是顾惜已无活下去的念头,她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还要多少时候。
与其终日没有自由,不如就此与面前的人同归于尽!
段玉几次推她,竟然不动!
耳边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后背已经感到凉风习习!
这是四楼,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他心中恐惧至极!
脑中霎时清明!
身上蓦地生出极大力气!
他本就比顾惜力气大的多。
只是刚才受到对方的惊吓,再加上顾惜猛然爆发的力量,远较之前厉害。
段玉此时怕死心急,全身用劲,一扑之下!
将顾惜按倒在地!
二人双双跌倒在地!
顾惜还待起身,段玉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腕子,将她制服在地上!
怒吼道:“你要杀我吗!你要杀我吗!!!”
顾惜重重在他手上咬住,段玉吃痛,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对方不松口,他接连又是几个耳光,打的她满脸鲜血。
最后将她的脑袋重重往地上磕去!
对方顿时双眼失焦,倒地不醒。
段玉不住喘气,缓了半晌,才缓过劲来。
他伸手探探顾惜鼻息。
还有呼吸。
他松了口气,赶忙叫医生过来。
将顾惜重新抱回床上。
医生看完后,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
段玉阴沉着脸,“怎么?”
“就是左耳的听力可能会受损。”
“你是说左耳会失聪?”
“嗯。”
医生复杂的点点头。
“什么时候能醒来?”
“马上。”
段玉挥手道:“滚吧。”
那医生半句话也不敢说,匆忙跟着管家出去。
段玉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伸手在她脸上抚摸。
眼神中时而有恨意,时而有爱意,时而有后悔,时而有痛苦,时而有憎恶。
万般情绪交织。
他见顾惜的头微微动了动,似是刻意躲开自己的抚摸。
他淡淡道:“我知道你醒了,我有话跟你说。”
也不等顾惜回应,他自顾自道:“有一件事,得要你办,你去找李铭,告诉他,要他买下我跟马文才手里的股权。”
段玉顿了顿,见顾惜始终闭着双目,毫无反应,就像睡着了一般。
他继续说:“只要你这件事办成,我就放你出来。”
“不然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待到你死!”
段玉死死盯着顾惜的脸。
“你就是十强家族的千古罪人!”
“就连顾家,都因你而蒙羞!你这个不孝女!”
段玉掐着她的脖子,声色俱厉道:“你想跟我各玩各的?你想得美!就算我玩遍女人,你也不能跟李铭在一起!”
段玉掐了半会儿,顾惜始终闭着双目,宛如睡着一般,也不挣扎一下下。
段玉忽然觉得浑身无力。
“罢了罢了。”
“我就当你死了。”
他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
往门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只觉得脑中沉重空白。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我去。”
段玉瞪大眼睛,转过身。
看见顾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如往日般美丽,只是眼神中却全无色彩,只需要灰暗。
但饶是如此,那声“我去”,听在段玉耳里,如同天籁,他狂喜不已!
两步奔到床前,殷切道:“你说你要去?去跟李铭说?”
顾惜闭了一下眼睛,就像点头一样。
段玉喜道:“好!好!好!”
“只要你愿意去坑李铭,我就让你出来,我们还是夫妻,你爸爸也会原谅你。”
顾惜嘴角流露出一抹可怜。
段玉往日最恨她这种表情,但是此时却浑不在意,满眼都是憧憬的喜悦。
因为他非常清楚,只要顾惜坑一次李铭,他二人就无法再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