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赖着范成送去的画廊,因为已经装上GPS,他就开心的答应了。
在车上,我们都没有再有过交流。
看着飞速回退的街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们,我既为重新获得自由而高兴,也为没有家的年味而辛酸。
何时才能有一个属于我的小家啊?
我想着海妍,她今年会在哪里过?夏尚家还是一如既往跟着父母回乡下老家。
来到画廊,我整理了一下衣衫,顶着看守所里剃的寸头就走进画廊。
一楼的两位售票员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顿时有些惊喜,连忙站起身来问候:“古哥!”
“古哥......”
这惊喜做不得假,估计是因为我入狱加上范楚楚的离去,整个画廊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吧。
范楚楚离开员工们肯定不知道,但老汪和老伍应该清楚。
应该是他们消极的情绪影响到了画廊的氛围,我笑着和她们打趣着:“小美又变漂亮了!”
“谢谢古哥夸奖!”这位女员工脸红红的,很是羞涩。
“别这么拘谨,我又不会吃人!”
我摇了摇头,随后没多说,就直接上了三楼,所有的员工见到我的表情,都与一楼那两位售票员差不多,惊喜中还有丝丝胆怯,他们有的人还偷偷整理乱糟糟的办公桌。
“古哥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顿时就引来的老汪和老伍的注意,他么也从办公室出来。
发现是我,顿时发自内心的开心不已。
“来会议室!”和员工们微笑点头示意后,我淡淡的瞟了这两位总经理。
来到会议室后,他们首先迎来的就是我一顿骂,我就离开十来天,画廊怎么的氛围怎么死气沉沉的,老伍尴尬的没有解释,老汪则叹了口气,没有找其他理由,直接认错。
主动自己处罚自己。
老伍也反应过来,跟着给自己开了罚单。
他们都知道我不需要任何理由,不管什么原因,只要画廊还存在一天,两位总经理必须管理好画廊,其他的事只能放在第二位,不能因为其他事放任自己的职责而不顾。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位了,我还有事,可能暂时都不会来画廊,年会我也不参加,如果绘画圈里有活动,或者一定需要我参加的,可以联系我。”
说完,我没有做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站在画廊的大门前,我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门口的对联,这一走,恐怕我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此时,我的心里充满了怀恋与不舍。
之后,我去张心那里接到了曾安羽,小丫头一见我就哭泣,责怪我不想念她,这么久都不给他打电话。
张心也是,瞪着我面色不愉的说我出差也不提前说一声,甚至电话都没打一个。
我敷衍着下次不会了,于是就和张心一起在家里随便吃了点。
下午,我就带着曾安羽回到公寓。
躺在床上,我不禁感叹还是家里舒适,看守所的硬板床,睡得我腰酸背疼。
“去哪里呢?”我没有忘记答应范成暂时离开G市的事情,只是一时间没有头绪,不知道去哪里。
要找一个温馨的地方过年,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此时,一个地方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范楚楚答应过,过年的时候去看看唐老头,而且那个世外桃源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正好我带着曾安羽看看他,‘顺便’陪他过年。
他的身份除了画家、设计师外,还有道士。
我或许可以请他帮忙算命。
算了,我也不信命,也就和他探讨人生,看看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走。
我虽然有目标,但对曾安羽的处理我却是没有头绪,我这一次的离开实在是太突然了。
既然决定好,我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曾安羽出发。
在路上,我担心唐老头不喜欢我,但身后曾安羽那银铃般的笑声却是告诉我,唐老头百分百喜欢她。
“古道,还要走多久啊!”曾安羽在张心的投喂下,十来天的时间就胖了一圈,也因为长时间不锻炼,如今才走了20分钟左右,她就苦不堪言。
我没有惯着她,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后,装作严厉道:“平时我们跑步你都能坚持一个小时,现在才走多远,你就喊累,我看你就是吃胖了,以后你给我少吃点。”
“我没喊累!”
曾安羽一听让她少吃点,顿时就打起精神,咬紧牙关,一副倔强的样子。
她说的没错,她也没喊累,只是问了问需要多久而已。
我笑了笑,为了缓解她的艰苦,就给她介绍起路边的花花草草,教她见到老唐头该怎么喊人,怎么做到尊敬。
其实,我也是通过说话来停止我难舍的思绪。
为什么难舍,因为我不准备回去了。
所有的行李,我都收拾进了车子,几乎将F0那小小的空间占满。
我的打算,就是借此机会,离开G市,画廊就留给范楚楚,待到范楚楚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再回来经营。
这样范楚楚的理想也有机会完成。
我也能去寻回丢失的梦。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会因为画廊的成功而开心的范楚楚或许不会再开心,我也失去范楚楚这个朋友,丢失那份让我依赖的舒适。
这就是我最舍不得的东西。
不,我此时,我发现我的舒适感,似乎并不全是来自于范楚楚,还有的事业,我昨天走进画廊的一瞬间,我出乎意料的安心。
同时还有我的朋友,我去张心家里接范楚楚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受,但不多。
或许和范楚楚相处起来舒服的原因,第一是因为她让我有了稳定的生活吧。
第二是她和我一样,对待朋友都很无私,因为的她对我的无私帮助,所以才让我对她有了依赖心理。
第三,就是她美丽了,人总是向往美好的事物,都是凡人,我也不例外。
在说话间,思想中,我和曾安羽来到了篱笆院前。
我站在门外,我发现唐老头正在一张案桌前站立不动,他拿着画笔,遥望天边的云朵,似乎正在从这经常见到的云朵中寻找不曾被人发现的美。
我没动,也让曾安羽别打扰。
她好奇的看着唐老头,满脑袋都写满了迷糊。
终于,十来分钟后,唐老头落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