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汪结束通话后,我转头嘱咐写完作业,正在看电视的曾安羽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上学,可曾安羽回答我说明天是周末,我也就不再管她。
周末本来是画廊的旺时,可如今因为我,画廊停业整顿。
我发现,我真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如今,我的身份不一样,也承担起了一丢丢的社会责任,可我一心都在儿女情长,忽略自己的职责。
当然,范楚楚和我一样,也没有想到这茬。
还是老汪喝醉了才敢挤兑我,而说了一些让我醒悟的话。
画廊,因为范楚楚在我不想待,这是实话。
我早晚要走也是事实,但最开始我的打算是让老汪等人进入绘画圈,处理好和范楚楚的关系才心无旁骛的离开。
可现在,我却被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决定,差点违背最开始的打算。
呼......
我深呼吸着,老子也越来越清明。
想起范楚楚这两天一心都在我身上,我却用谎言刺激她,我觉得范楚楚给我起的外号完全没错,我就是一“混蛋。”
此时,天际又流星划过。
那闪亮晶莹仿佛范楚楚的泪水,让我从中看到了“道歉”两个字。
嗯,对......
我应该给范楚楚道歉。
其实流星什么的并不存在,我只是单纯的想找个理由给范楚楚道歉。
我决定了后,从靠背椅上起身,拉开隔绝阳台与客厅的玻璃门走进客厅。
看了一眼电视机上方的时钟,上面显示晚上11点五分,也不知道范楚楚睡了没有。
都是年前人,也是熬夜的惯犯,她应该还没睡吧。
想着,我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先是给范楚楚发去道歉短信。
看着范楚楚微信头像上显示的99+未读,我又犹豫起来,好不容易让范楚楚讨厌我,我真要道歉吗?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曾安羽当成遥控玩具,对她喊了一声:“曾安羽,给我接一杯凉水。”
“哦!”曾安羽很听话,从沙发上跳下来,但眼睛一直都是盯着电视机,我担心她会走撞到墙上,就连忙让她算了,我直接接吧。
一杯凉水下肚,我终于做出决定。
道歉是肯定的,我的目的是处理好和范楚楚的关系,而不是单纯的让她厌恶我,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我需要想其他办法,从别的方面入手。
想通此节,我立刻点开与范楚楚的聊天框。
忽略掉她给我道歉的话语,我飞快的打出几个字:“范小妞,我傍晚那些话你别在意,我是开玩笑的,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嘛。”
之后,我等了一会,范楚楚也没有回消息。
我接着复制她给我道歉的消息,当做我的话发了回去。
可是,直到12点,曾安羽被我强迫去休息,她都没有回消息。
于是,我给她打电话。
连续打了十来个,刚开始的几个是接通后被挂断,随后她直接不接。
我可以肯定她是没有睡的,也看到了我的消息,但却是气头上,不想理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纠结。
放下手机,洗漱后就回到房间,和曾雄聊着怎么处理好这件事。
他给的意见就是明天直接去范楚楚家,当面说清楚。
如果范楚楚还是不原谅我,那更简单,我直接发挥无赖的风格,死缠烂打,就看她能坚持多久。
深夜中,心事繁多的我难以睡眠。
主要是在小饭馆内,夏尚总是提海妍,让我现在总是想起她,还有老汪说,帖子应该是夏尚发的,我当时是否定的。
但是我知道,也只有夏尚了。
他担心我不走,只能冒着和我决裂的风险发帖子,一切都是为了海妍。
甚至,就连范楚楚去小饭馆,我都怀疑是夏尚偷偷通知的。
他之后去替我给范楚楚道歉,只不过是做戏给我看。
哎,我还能把他当兄弟吗?
“兄弟?劝你别想了,老子现在不在你身边,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曾雄陪我一起躺在床上,不屑瘪嘴。
我没有回应曾雄,但心里却是默认了。
夏尚这狗东西小脑筋太多,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为了海妍的份上,我现在就会去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呸,狗东西。”
曾雄听得见我在想什么,他也淬了一口,我则转头怒视他:“你他妈口水吐在老子被子上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是我吐的吗?”
曾雄指着我面前的湿润,似笑非笑。
我才发现,原来是我吐的,而曾雄的身影开始模糊,最终消失,我伸手抓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抓到,就像他在河里呼救时,我伸手,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仿若天上地下一般。
今夜,我哭了。
曾雄,海妍、范楚楚,我为什么放不下的人,越来越多。
夜里的我,负面情绪太多。
直到第二天天明,我悠悠转醒,我才忘记让我烦恼了一年的人和事。
我起床从房间出来,曾安羽已经自己打开电视,调出了动画片,甚至手上还拿着一包薯片。
“曾安羽,你那里来的零食?”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讲不出所以然,知道我快要发火时,她在说道:“呜......我自己下楼的买的!”
听见这话,我冷哼一声,她不告诉我就自己下楼,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关于这一点,我嘱咐了太多遍。
不让她一个人出门,她偏偏不听,我正要发火,她低着头跑到我跟前,拿着我的衣角,委屈低声道:“古道,我都六岁了,我也上学了,只要我不走远就不会有事的。”
我闻言愣了愣,确实曾安羽6岁了,当年我六岁的时候已经还不是经常偷偷溜出孤儿院,到处玩?
嗯,也该让曾安羽学习独立,该放任的也就放任些吧。
想到这里,我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故作不满道:“你以后去哪里记得给我报备,今天就惩罚你待在家里,我自己出去玩!”
“哦哦哦,好好!”曾安羽一听如此简单的惩罚,连忙点头。
我洗漱完毕后,给曾安羽做了早餐,再三嘱咐她别跑出去,别给任何人开门,我这才下楼开车去范楚楚家。
她既然不借电话,我干脆就上门堵着吧。
周末的中央大街格外热闹,大早上就有老年人聚在一起在广场上跳舞,也不只老年人,还有许多年前女孩也加入队伍。
我停车在中央大街小区广场早餐车前,欣赏着年轻女孩的优美舞姿,一边给范楚楚打电话。
准备给她带早餐上楼。
可是,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这让我有些无奈。
一晚上了,范楚楚还没消点气吗?
想着,我随便买了点豆浆油条,就提着东西准备上楼,按门铃没人理会,这个单元的看门大爷说什么也不给我开门,说什么业主刚刚联系他,不让她们放我进门,就算贿赂也不行,我十分无奈。
只得从前门跟着人潮混进小区。
从一楼跟着几个老太太一起进门。
来到16楼,也就是范楚楚家的楼层,我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门上的摄像头,就敲门大喊:“范楚楚,你要帅哥不要,我给你送帅哥来了!”
屋内没有回应。
我再次打电话,她也不接。
对此,我只能守在这里了,我坐在地上,把给范楚楚买的豆浆油条全部吃完,又开始敲门,敲了几分钟,知道隔壁的业主出来带着不满与警惕看着我,我才作罢。
“范小妞,你给我开门吧,地上凉我都感冒了。”说着,我还配合的咳了两声,我知道范楚楚能通过摄像头看到我,也能听见我说话。
又待了两个小时,房内依然不见动静。
于是我就开始刷起了无赖,为了不吵到隔壁,我只能给范楚楚不停的发消息:小妞,你不开门我就不走,我不相信你不吃不喝不出门。
“求求你了,开门吧,我来给你道歉了。”
“范大美女,你忍心看着我就这么坐在门口吗?别一会别人以为我是坏人,报警把我抓了。”
“范楚楚,你好狠的心啊!”
消息不断的发出,我却没收到一条回信。
我也累了,暂时休息一会,休息时,我又打电话给曾安羽确定她的安全。
不多时,只见穿着黄马褂的外卖小哥看着手机,提着一袋子食材,走到范楚楚门前,当他发现坐在地上的我时有些诧异,不过没有说什么,他联系了范楚楚,很快范楚楚就先给我回了消息说:“我要拿外卖,也没有穿衣服,请你别趁机进门。”
我刚看到消息,就见外卖小哥也接到了电话,他“嗯嗯”几声后,默默贴着门站在,把我隔在外面。
之后,门开了,其中伸出一只羊脂玉手接过外卖,我虽然想趁机冲进去。
但见到范楚楚光滑的手臂,也不觉得她到穿没穿衣服。
如果只有我的话,我也就壮着胆子冲进屋,但还有一个外面小哥,我可不想范楚楚被别人看光。
嗯......我看得话,勉强可以。
“哐当!”
范楚楚关了门,外卖小哥也准备要走了。
此时,我彻底被范楚楚打败了,她买的食材,足够她宅在家里好几天,虽然她的厨艺不好,但最基本的水煮应该是会的,饿不死她。
于是我叹了口气,站起身和外卖小哥一起走进电梯。
我们两人没有说话,外卖小哥也警惕的看着我,估计再他看来我不是什么好人吧。
我们来到负一楼后,外卖小哥骑上他的电动车羊扬长而去,外卖箱上绑着的粉红色氢气球在其身后飘动,我笑了笑,小哥应该也是挺可爱的吧,还绑粉红色氢气球。
粉红色氢气球?
忽然,我脑海中想到一个浪漫的计划,不是因为粉红色而浪漫,而是在于氢气球。
想着,我咧嘴一笑。
女生们应该都抗拒不了浪漫吧。
一念及此,我马上开车离开地下室,在附近找到广告公司做了横幅标语,挑了一张我和范楚楚旅游时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横幅上。
然后来到护城河边,给卖儿童玩具的大妈买了四只氢气球。
又在渔具店购买一圈一百米的鱼线,在花店买了6只百合花,在超市买了一只喊话用的大喇叭。
之后,我拿着买好的东西回到小区,花了三十分钟走到范楚楚家楼下。
数好她所在的楼层,用氢气球绑在写着道歉标语的横幅上,横幅下面则绑上花,鱼线就成了风筝线。
在小区散步的男男女女,大爷大妈看到我的行为纷纷上前观望,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说我一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她不给我开门,所以用这种方式道歉。
而年轻的女孩则有些羡慕的指着自家男朋友:“你学学人家,道个歉都挺浪漫的!”
“学什么?一会氢气球爆炸就好玩了!”
氢气球一直想要挣脱我的手心,直到我把一切都绑好后,它才得以飞上天空。
“飞了飞了......”
有女生一脸兴奋,她应该是期待着我的对象有没有原谅我。
因为又微风的缘故,我控制了许久,氢气球才带着道歉的标语,稳稳飘在范楚楚的阳台处。
我不知道范楚楚有没有看见,也不管她有没有看见,把鱼线拴在脚上,就拿着大喇叭,打开电源开关,对着范楚楚所在的16楼开始喊话:“范楚楚,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楼上并无动静。
我继续当着大伙的面,厚着脸皮喊道:“范楚楚,你下楼吧,我们一起去吹吹风,把我带给你的不快乐吹散,只留下我带给你快乐。”
“哇哦,你学学人家道歉的话,你在看看你!”
此时又有一位男同胞受伤害。
咳咳,我忽然感觉这话有些暧昧,怕范楚楚误会是我表白,于是赶忙换了另一种口吻:“从今天开始,市里决定清除所有的长相丑陋,影响市容的弱智青年,你赶紧收拾东西下楼,我带你出去避避风头,赶紧的啊,别给人说是我通知你的。”
小区单元楼下,一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接着,我又说了许多笑话,围观的人们开始有附和的:“16楼的,原来他吧!”
一位大妈抢过我的大喇叭,在我楞神之际她喊道:“叫范楚楚的孩子,你不原谅他,我就带他去做我女婿了!”
“哈哈!”
我的浪漫道歉,此时仿佛成为了大家打趣逗乐的方式。
范楚楚也终于忍不住了,她趴在阳台的护栏上,用晾衣架拉过拴着氢气球的鱼线,估计是用剪刀剪了氢气球吧,我也看不清。
四只氢气球朝着天上飞走。
我手中顿时一轻,鱼线失去了动力,不知道掉道了哪里。
但贴着我帅气照片的标语却被范楚楚收走。
“咦,小伙子,她这是原谅你了吗?”拿着我大喇叭的大妈好奇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此时,我的微信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范楚楚发过来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你上楼说吧!
顿时,我眉开眼笑。
只要范楚楚愿意见我,那就好办多了。
大妈见我露出笑容,也知道我成功了,于是赶紧催促我摘了鱼线,赶紧上楼,她还贴心的给我刷卡打开单元门。
之后,我的鱼线和喇叭应该就是她的意外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