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范楚楚虽然也不笨,但自从我救下她的那天起,我就认为她是一个傻妞,也是一个疯女人。
所以,担心她上当受骗,我还是没有听她的,依然带着曾安羽跟了上去。
车辆穿行在城市的光影之中,我没有心情再去欣赏斑斓的夜景,听着音响里传出《乌兰巴托的夜》,我的思绪不由得飞到了芝迦哥。
想起了我大半夜和曾雄,夏尚醉倒在街边,海妍用尽全力拖着我回出租屋的场景。
想到了我在监狱中,每日每夜充满幻想的时刻。
想到了那天晚上,曾雄在小河里挣扎,然后沉底,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默默的留下了泪水,每当夜晚来临,就是我无尽痛苦的时刻,如果不是在开车,曾安羽也在车上,我真想灌他几大口酒,好好的放松......放松!
歌声委婉动人,但我却不想再继续听,连忙切换歌曲。
直到王非的《我愿意》前奏想起,我才放下了对夜晚的惆怅,但却又萌生了对海妍的思念。
“思恋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我跟着歌曲轻声哼唱,高潮来临时,我忘记了曾安羽的存在,开始放声高歌。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驾驶着车辆,享受着发泄情绪的快乐,即使我的歌声谈不上动听,曾安羽也安静的不发一言,她知道我夜里总会偷偷流泪,也经常抱着曾雄自说自话,她已经习惯了,不愿打扰,也不知道怎么劝慰我。
这真还是一个好女儿啊。
很快,我远远就见到范楚楚的车子停在一家主题餐厅前,本以为她们这种上流人物一般出入都是高档酒店,看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在中控台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随着眼泪流出来的鼻涕,拿出手机给曾安羽调出动画片,车子就停在离餐厅大约还有200米的位置,然后我步行下车,就这样向着餐厅走去。
餐厅名字起的很美,叫做“一艘帆船”,其内的布置也与船有关,大厅地板画了一艘巨大的帆船,餐桌就摆放在甲板上,而边上停有一艘艘茅草盖顶的乌篷船,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包厢了吧。
装修简单,但富含乘风破浪的意境,而挂在顶部的四个大音响中,也正播放着港内歌手演唱的《乘风破浪》。
这是一个励志的餐厅,总结:比张心的华仔好了很多,也是我当年提议的风格,只不过被张心拒绝了。
“先生,用餐吗?”这时,一个服务员见到我进门后四处打量,于是就出言招待。
我还在寻找的范楚楚他们的身影,观察她们在哪艘乌篷船内,于是也没注意服务员的话,习惯性的回答:“不,来坐船玩!”
“额......”服务员拿着菜单有些尴尬,他们只是礼貌的第一时间招待客人而已,哪里想到会遇到我这个貌似砸场子的。
不过我也意识到了,这么说话也就只能中午出门了。
因为早晚要出事,于是笑了笑,随意说道:“给我安排一张桌子,上点你们的特色小吃,来一瓶白酒,再来一壶茶。”
“好的先生,这边坐。”服务员见我好好说话了,也松了一口气,在中间靠窗的位置安排我坐下。
他也不问,我要了酒又要茶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白酒搞最便宜,嗯......我不是用来喝的!”服务员转身之际,我见到他们墙壁上挂的酒瓶,无一不是好酒,于是出言提醒,为了挽回一点面子,我又补充了用途。
我要开车,怎么可能喝酒,就是闻闻味道而已。
或许是范楚楚听见了我的声音,她从进门的第一艘乌篷船内掀开珠帘,伸头出来瞧了瞧,我连忙用菜单把自己的头盖住。
不能被她发现,如果一切平安无事,那么明天还能白嫖一顿饭。
她没有看到我后,皱着眉头放下珠帘。
我也知道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于是自己主动挪到他们的旁边的空桌上,方便偷听他们说什么。
我等着无聊,就看着菜单上的餐厅名注解,上面有他们老板开创餐厅的故事。
他们老板和爱人再恋爱时,因为她爱人去遥远的大洋彼岸追求梦想,但她表面是不同意的,于是就暗地里开了这家餐厅,默默的为爱人祝福。
同时她也在告诫自己,距离和时间是她们俩之间的艰难险阻,她一定要有乘风破浪的意志,坚持下去,因为她的坚持,分隔了10年的恋人,终于又走在了一起。
嗯,很感人的故事。
我看完后却是隐隐有所触动,我和海妍也该坚持下去吗?
我丢失的理想,还能重新拾回吗。
但随后我就暗自摇头,不可能,海妍现在很幸福,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我和曾雄曾经也拥有乘风破浪的意念,但失去曾雄,再失去海妍后,我早已迷失,很难找回当年的感觉。
酒上来了,装在一个葫芦里,放在我的桌上,而我却不能喝它,只能闻一闻,过过瘾。
小吃不多,也就三个,一盘胡豆,一盘豌豆、一盘土豆。
也不知道服务员是不是对我无意中怼到他发泄不满,借豆暗讽我是一个逗比。
喝着茶,我仔细聆听乌篷船内几人的谈话。
范楚楚的男朋友没有听见叫什么名字,不过那个什么CEO叫他“陈哥”,范楚楚叫他老陈。
这CEO也没有人直呼其名,都是称呼为“唐总”。
他们说的话比我对张梅说得还没有营养,一直都是“老陈”和“唐总”在闲聊,每当范楚楚要谈工作上的事,刚刚提到设计理念,他们就笑呵呵的敷衍过去。
我就猜到,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我的耳朵此刻也兼任了眼睛的作用,聆听船内的声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我能发现唐总一个劲的给范楚楚夹菜,而范楚楚也连连道谢。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范楚楚致歉,我就见到了乌篷船的珠帘有了动静,我连忙继续拿着菜单遮住脸。
也幸好范楚楚没有向我这边看过来,不然我这掩耳盗铃的行为真的能瞒住她吗?
范楚楚躬身出来后,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闷闷不乐,她去洗手间的路上,一直遥望窗外,也不知道她在寻找什么。
而我,此刻就发现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