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有种被捧杀的错觉,对他翻了个白眼往前找好吃的。走进这条街第一个招牌就是台北有名的小吃边蚵仔,我想到初中的时候和方雪寒两个人守着电视机追台剧,当时看的是《转角遇到爱》看到走火入魔了里面罗志祥做的边蚵仔都能让我们两个流一脚盆的口水。我一直没见过它真实的样子,更别说吃了,所以今天第一次看到它本身的时候激动地拽着傅修杰的衣角指着边蚵仔:“我要吃这个吃这个!我们吃一份好不好。”傅修杰想看小孩似地看着我:“买,我买给你吃。”然后他挤进人群去买了一份,买完以后拿着热腾腾的一份边蚵仔递到我面前,我很激动地咬了一口,觉得没有电视剧里说的那么美味,也许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了。电视剧一定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夸张的美味啊。
我就吃了一口露出了略微嫌弃的表情递给他:“你吃吧,我不吃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不是吧,姜雨笙小姐,女人都这么善变吗?”而我早已经投身于下一个美食了。我拉着他说:“他们说台北的奶茶很正点哎。”我模仿着台剧里的强调,他也模仿:“当然好啦,一定要喝的啦。”然后两个人狂笑。
我们买了两杯奶茶,我是最经典的台北黑糖珍珠奶茶,他喝的是可可的,很少见到男孩子喜欢喝可可,我看了他的侧脸好一会儿,说实话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五官立体轮廓清晰,他嚼珍珠的时候下颌线也是完美的,吞下奶茶时厚街的滚动也很诱人,他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被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假装没有看他似的喝了口奶茶,但正好还是被他看到了,他大笑:“姜雨笙小姐是看上我的奶茶了还是看上……我了呢?”我心虚地呛了一口,连连咳嗽,他边帮我拍背边调侃:“要这么激动吗?”我终于缓过来了,立刻翻波:“你别瞎说,告你诽谤。”他脸色平静地说:“我可是律师哦。”我气绝。
我们走着走着看到一篇情人墙,好多人都在这儿留下情人锁,什么颜色都有但是最多的还是红色,所谓红色是最喜庆的颜色,他们在这儿的每一对情侣都有同一个梦想吧,那就是永远在一起。可又有多少对可以做到呢。大学的时候我和文川去爬长白山,那儿附近就有一个类似的情人墙,我们买了一个红色的锁,我还专门挑了一个最高的位置,是文川抱我上去的,当时文川还抱怨说为什么要那么费劲,我对他粲然一笑:“因为越高就代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几率越高呀。”他轻轻地打了我的脑袋说:“小傻瓜,就算不锁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啊。”那时候我真的信了。回忆总能让自己哑然失笑。
我对着前面的情人墙嗤之以鼻:“这玩意儿就是骗小朋友的。”傅修杰斜眼看我:“听你这话,是被骗过咯?”我自顾自往前面走没有理他,他追上来继续说:“姜雨笙小姐,没想到你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啊。”我转头偏向没有他的一侧,他又走到那一侧:“你留过厚刘海吗,唇钉?舌钉?”我忍无可忍了,把他的奶茶抢了过来:“在说话我可扔了!”他安静下来满眼温柔地看着我说:“那我就不说话啦。”
一瞬间,我脑海里的粉色泡泡浮现,也许……喜欢就是这样的,对方拿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威胁你,你却可以妥协,妥协的不是威胁是温柔本身,而我,永远妥协于温柔。意识到自己用“喜欢”两个字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突然有点全身发烫了,我一定是睡懵了才会想到这些东西吧。
文川总能找准时间打来电话,我对他的电话态度已经变成了不耐烦,这件事让我有些沮丧,我想我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接起电话文川问我:“雨笙,到台北了吗?”我想起原来我连安全到达这件事也没有告诉过他,我不好意思地回答他:“到了,太累了,睡到现在。”文川心疼地问:“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快去吃吧,别把胃饿坏了。”我没说话,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回头看了看那面被我弃在身后的情人墙,我心里有两个小人打架,他们时常刀剑相向,胜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是我的一念之间,我早就知道了。
我缓缓地对文川说:“文川,你还记得长白山吗,我们以前去的时候那面墙,我们有机会……再去一次好不好。”文川愉快地答应了,我挂了电话,我的脑子里有哭声,是安安的,是妞妞的,还有自己的。妞妞,妈妈很想你,是的,妈妈很想你。
我和傅修杰之间隔了一大段距离,他正在人群中买车轮饼,我注视了他很久,台北的夜市老招牌像是他的背景图,他就如少年站在招牌下等着老板做车轮饼,突然有一辆车的丝丝灯光闪在他的脸上,本来微笑的表情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开来,像是少年的愁不会停留太久。你说,如果我离开了,我会像那道灯光一样成为你的愁,然后转瞬即逝吗。
注视良久,他提着车轮饼的纸袋子冲我晃了晃,我回了神用手拍了拍脸很快做好表情管理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多愁善感。他往我这边走来,我往他那边走去,像是双向奔赴,可我知道,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为离开提前做好的伏线。
他笑着递给我纸袋子:“我听来过台北的同事说过台北的车轮饼也是一绝。”我接过纸袋子咬了一口车轮饼:“好吃。”然后我笑得比车轮饼还要甜。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旅行,也将成为最后一次旅行,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知道这是第一次且是唯一的一次你会和我做什么呢,还会继续那么开心地对我笑吗,还会陪我去逛夜市,还会给我买奶茶和车轮饼吗,你会成为我对边蚵仔一样的遗憾吗。我以后看到也是会想到你吧,看到可可,看到车轮饼,甚至看到台北两个字。你会是被我错过的那个人吗,可我凭什么为自己考虑呢,我欠妞妞的太多了。
我躺在床上,泪水就这样流过眼角,滚烫,烫得我的皮肤有些刺痛。我拿起已经息屏三小时的手机,已经三点了,现在打电话给余晴会打扰到她吧,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怕当我再次看到太阳升起就后悔了。最终我拨通了余晴的电话号码,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秒接通了。

